臺風即將來襲,香港天文臺在凌晨時分,發布暴雨黑警告信號,提醒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今天周六,黎婳沒上班多睡了會,被爸媽的微信電話醒。
“寶寶在干嘛呢,我和媽媽打你好幾遍電話也不接。”黎父輕聲責備道。
“睡覺。”黎婳翻了個,忽然想起什麼,看一眼時間,心念我靠,飛速起床去洗漱,“爸爸,先不講了,我一會還有事。”
又傳來媽媽的聲音,“什麼事哦?今天不要出門,我們看天氣預報了,你們那要來臺風了。”
黎婳把牙刷塞到里,含糊不清道:“知道了。”
鏡中的孩,皮白亮,頭發垂散在肩頭,眼底一片困意。
“你又敷衍我們。”媽媽說:“給你打了點錢,聽話,換個離公司近點的地方住。”
黎婳吐掉水,查看銀行賬戶。
存款從三百四十萬,變三百八十萬。
每個月都這樣。
按了按額頭。
來前父母嚴辭讓自力更生,到頭來日子比大學還滋潤。
爸爸語氣嚴肅了點,又講:“這次不要轉回來了,聽到沒?”
黎婳無奈幽嘆,“爸媽,講過多次啦,我今年二十五歲了,不需要你們的錢,而且我最近漲薪了,足夠日常開銷。”
今年是來港的第四年。
時間真快。
從清畢業後,和很多應屆畢業生一樣,陷短暫茫然,很快計劃留在北京闖,母親為表支持,在東城區買了套公寓送作畢業禮,可工作不到一年,轉頭辭職選擇繼續讀書,接申請進了港大,也最終留在了這座城市,導致媽媽至今都在為此不滿。
理由也簡單,父親以為打算久留北京,準備三年在那設立新的集團總部,那就可以留在他們邊,也是媽媽支持在北京工作的原因。
結果呢,一切背道而馳。
因此,媽媽現在絕不聽的話,“那你換掉房子,不要和別人合租了,多不方便……”
黎婳左耳進右耳出,從浴室出來找服。
今天要見的人,不值得費心思打扮。
換了健穿的運套裝,一灰撲撲的,外加一副黑框眼鏡,頭發隨意攏在肩側,乍看像個大學生。
這是在讀書時的標配穿搭。
抱上紙箱,關了門,聽到媽媽說:“前幾天我到英國讀書時的好朋友,聊起來孩子,人家知道你在香港工作,讓你去家吃飯。”
黎婳哎一聲。
這算盤珠子簡直蹦到臉上了,無聲和正在吃飯的室友方杏子打了個招呼,對媽媽說:“您就別花這沒必要的心思了。”
媽媽佯不滿,“我能有什麼心思,就是想讓你多認識些人。”
杏子回了個甜甜的笑,給拿來一個熱乎的三明治。
黎婳形道謝,繼續和母親扯,“按照我的了解,您這位同學肯定有個兒子。”
估計是被說中了,媽媽哎呀一聲,講煩死了,把手機丟給了父親。
黎婳樂笑了。
杏子眨眨眼,指了下雨傘,小聲說:“別忘了。”
黎婳拋給一個飛吻,換上鞋,把傘揣進包里。
終于出了門,可爸媽還是不肯掛電話。
習慣了,有時要陪他們煲幾小時電話粥。
畢竟一個人跑來香港讀書,又非要回來這工作,已經很傷他們心。
當然,這通電話的目的昭然若揭。
得知被出軌的爸媽,前兩天還在家里開酒慶祝離苦海,今天又要給介紹男朋友。
黎婳看一眼時間,用還要加班趕工做借口,適時打斷他們的幻想。
知道對待工作認真,爸爸也不講了,只叮囑注意安全。
“好,知道了,你們也是,照顧好自己,等放假我就回蘇州。”
“錢不準打回來了。”爸爸最後特意強調,“否則別怪我們去看你。”
“好的,我會好好花你們的錢!”黎婳妥協了,不然親的母親真的會來“陪讀”。
電話掛了,長吁一口氣,發車。
出了車庫,暴雨傾注,打得車全是霹靂啪響聲。
天氣比想象中糟糕。
每次臺風來臨前都是風雨琳瑯,整座城市被霾淹沒,但街上依舊車多人多,堵得厲害。
紅綠燈時間,黎婳收到催促短信,看了眼時間。
遲到二十分鐘。
久嗎?
在一起不到兩年,總等張遠,他才等一次就不了了。
一進餐廳,黎婳遠遠就看見了張遠,穿得人模狗樣。
當初就是被這副文質彬彬的外表騙了。
箱子重重地放到桌上,拉椅子坐下,“檢查有沒有落。”
分手還要算錢這種掉價行為,終于從別人口中的八卦變黎婳的親經歷。
張遠沒著急打開箱子,而是先問喝什麼。
“不,快點檢查。”黎婳不想多待一分鐘。
張遠似笑非笑,“這麼急。”
黎婳哂然,“不急,但是我也沒有陪你喝下午茶的功夫。”
不給他說話機會,拿出列好的清單拍在他面前,“公平起見,咱倆都算一算,這是在一起期間,我給你的花銷。”
張遠皺眉低頭看。
黎婳抱起胳膊,審度的目端詳他面部表的變化,心底覺得諷刺又有趣,“你說給我花了二十萬,但其中有多能算到我頭上?恐怕一半都沒有吧?”
張遠頓時變了臉,“你在搞笑?”
黎婳抬手打斷,“別急。”
“行,你說。”
“除非你有證據證明你所謂的共同開銷是花給我的,否則我不會認。而我這十六萬八千二全部花給了你。”
“你這話什麼意思?飯你沒吃?旅行沒去?酒店你沒住?”張遠顯然被氣到了,有點語無倫次。
“那你拿出證據啊。”黎婳還是那句話,“反正我有賬單。”
“行,你要這麼講,咱們就不是和平分手這麼簡單了。”張遠故作輕松地點頭。
“和平分手?”黎婳覺得搞笑,“張遠,是你出軌導致的分手,OK?”
張遠理直氣壯地反問:“事到如今你還覺得自己一點問題也沒有?”
黎婳角了下,不可理喻的眼神看他,覺遇到了無恥之徒。
見不說話,張遠得寸進尺,“你作為朋友,提供給我需要的緒價值了嗎?每次都是我哄你,還有,我每次都得求著你那什麼,你不覺得過分?”
“什麼緒價值?吵架了先哄你開心還是要在床上裝得很爽?那你可真敢做夢。還有,你哪次不是為了滿足下半才主哄人?知道為什麼不想和你做嗎?著問問自己,有取悅我的資格嗎。”黎婳諷刺起來人,罵人不帶臟字,口章,“從來沒讓我爽過,還妄想我演戲,下輩子去小日子拍片吧,保準讓你有驗。”
聲音不高也不低,四周有不人看過來,張遠臉變得極其難看。
黎婳從包中拿出筆和本子,快速算好賬,撕下紙舉到他臉前,“禮互相退回,除此之外,你欠我九萬八千五百二,一次付清還是分期?”
“你在開玩笑?”
張遠要手拿。
黎婳先一步收回手,反拍在桌上,“如有不滿意,咱們法庭見。”
“非要鬧到這一步是吧?”張遠視若無睹賬單,盯著看。
“如果我沒記錯,前天是你在電話里要求算賬的。那我現在算好了,你還有什麼問題?”黎婳微微一笑。
“賬單我會檢查。”
“現在就查。”
“才這麼點錢,我倒不至于欠你,你也不用這麼心急,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黎婳沒聽見似的,關掉錄音,冷臉抬頭,“沒別的事了吧?”
張遠面上有幾分僵,沉默了一會,聲音莫名溫下來,“真沒回旋余地了?”
詭異得黎婳渾起了層皮疙瘩,懶得對牛彈琴,停止談判,抱起他拿來的箱子,在他詫異的目中,拎包走人。
“我們還沒談完!”張遠起攔住,聲音的極低。
“松手。”黎婳冷眼回頭,擲地有聲,明譏暗諷,“又想打一架是吧?”
篤定他那麼面子的人,一定不想在公開場合出丑。
果不其然,在更多人看過來那一刻,張遠飛速松手了,怪氣地回擊,“脾氣一如既往的爛。黎婳,你真是除了一張臉,什麼優點都沒有。”
黎婳發出一聲意料之中的冷笑,了把長發,丟下一句“謝謝你夸我漂亮”,瀟灑扭頭。
轉瞬間,意外撞一道漫不經心的視線。
坐在不遠的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翻過文件頁,饒有趣味地看著。
他對面坐了對年輕男,也在悄悄觀。
他們桌子上擺著兩臺電腦,好幾摞文件夾,看起來像是在工作。
但好像被他們打擾了。
黎婳恍然意識到,他們這是在吃瓜。
但不得不說,此人長得真賞心悅目,淺棕鏡片後狹長微微上挑的眼睛微瞇著,笑起來讓人心神漾,右耳釘折出一道割裂冷,好似個風流貴公子。
為這個壞天氣,憑添一方春。
黎婳畫了那麼多游戲角,見比人建模還優越的骨相。
是張無可挑剔的臉。
而且整符合黎婳的審。
可惜是今天此刻遇到,實在沒心欣賞,抬高了點腦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完勝的那一方。
路過他們的桌,黎婳余掃了眼桌號,致以抱歉微笑,臨出門前,給他們點了三份甜點,就當打擾的賠償了。
人消失在門口,男人看著文件,聽到對面的兩個助理低聲八卦剛才那桌。
他頭也不抬地敲敲桌子,“錄音整理完了?”
兩人悻悻閉。
雨越來越大,男人側頭看向窗外。
那道灰的影小跑著上了車,沒一會又下來,把剛剛的箱子丟進路邊紅垃圾桶,隨後開著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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