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趕在臺風登陸前，項目組連環開各種小會，黎婳好不容易在下午兩點結束上午工作，犧牲午飯時間去了一趟律所。

安達離飛雲很近，都在中環，步行十五多分鐘就到了。

前臺確認完預約，帶去會客室。

穿過公共辦公區，路過榮譽墻，又拐了兩個彎，黎婳隨意一抬眼，斜前方合伙人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里面走出來四個人。

為首的男人背對這個方向，在和他們握手，看起來像在送客，吸引到的注意。

客人走了，男人回時，眉目帶著幾分懶慢的笑意。

黎婳眼前一亮。

這是個相當有魅力的男人。

銳利中帶著溫潤，氣質亦正亦邪。

像港片里的人。劍眉星目的干凈長相，眉骨生的高，五深刻但廓和。健才有的材，寬肩窄腰，目測一米八六，上的西裝面料考究，剪裁合，襯得人英貴氣。

一笑，整個人宛如翩翩花蝴蝶，暗淡的四周仿佛一下子明朗起來。

第一次不敢直視一雙眼。

那雙明亮的桃花眼好像深海漩渦，蠱人心，黎婳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前臺點頭問候，“梁律。”

黎婳目倏頓，原來這個人就是安達最年輕的合伙人——梁敘舟。

網照片簡直不及本人一分。

近距離看這張俊朗的臉，恍然發覺自己見過他，這位梁律師就是那個餐廳帥哥，不過當初他沒打理頭發，穿的也比較隨意，和此刻給的覺完全不同。

沒想到還能再見，真是有緣。心想。

梁敘舟笑著點一下頭算作回應，目輕飄飄掠過，停了不到一秒，轉推門進辦公室。

看來對沒印象，黎婳收回視線。

前臺推開一扇門，讓在里面稍等。

五分鐘後，一位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孩走進來，著一口地道的港式粵語，“你好黎小姐，我是Alice。”

黎婳簡單陳述了需求後，Alice問了幾個基本問題，翻看了一下帶來的證據，幾乎不用思考就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兩次錄音中，他都表明會還錢，那我們就可以借貸糾紛起訴他。”Alice把證據收進文件夾，遞給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次到這麼專業的當事人。”

黎婳笑了笑，檢查後簽字付款。

Alice說：“我會先給他發律師函催告，看有沒有機會調解，如果沒用，那我們直接走訴訟。”

“好，那我先走了。”這方面黎婳不懂，全權委托律師理，還得回去上班。

送走人，Alice開心地拿著合同敲開師父辦公室門，炫耀接單了。

梁敘舟輕描淡寫地“哦”一聲，目不斜視地盯著電腦敲鍵盤。

半晌，人都要走了，他才開口，“什麼案子。”

“......經濟糾紛。”Alice不太好意思張口，畢竟師父現在主做海外資本市場，相比下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梁敘舟果然沒興趣多問，又哦一聲，揮手示意出去。

晚六點上海有個飯局，做東的人是位風投董事，讓他盡可能早點過去，一起喝個茶。他看了眼外面天氣，雨暫時停了，但風力不減，看樣子很難起飛。

代助理理郵件，他拿起外套，驅車前往口岸。

到時，商務車已經在等著了，門敞開，麥資霖躺在椅子上抱著手機打游戲，梁敘舟瞥他一眼，上車坐下。

車剛發就下雨了，梁敘舟看著指尖熄滅的煙，沒好氣道：“臺風天還得陪你去拉投資，我真是欠你的。”

麥資霖似乎輸了游戲，慘著痛罵了聲，對他說：“我朋友公司今年開業，法務這一塊給你負責。”

梁敘舟半瞇著眼挑眉，“。”

作為發小，麥資霖見怪不怪，放下手機，搖頭咋舌，“你說就這破畫質的游戲，怎麼好意思對標我們的大制作。”

“你怎麼不說你們這個游戲投多？”梁敘舟嘲笑。

前些天回家吃飯時，聽母親說，麥資霖主負責的游戲項目，三個億全投制作了，導致沒錢宣發，總部也不給撥款。

麥叔想讓兒子知難而退，死了非要開發出全民游戲的決心，老實去飛雲別的部門從頭做起，然後接班。

可惜麥資霖比驢還倔。

梁敘舟說：“要是他不給你投資，準備好卷鋪蓋回家了？”

麥資霖一聽錢就頭大，“你別和我爹一樣。”

梁敘舟不屑地哼笑兩聲，“要我說，現在游戲行業太飽和，再過兩年該進夕產業名單，弄不好砸手里，麥叔把你這個部門剝離出去單獨立子公司，就是要隔離風險，免得影響飛雲。”

“梁律師，請你閉上烏。”麥資霖微笑看他。

前排的蔡姐忍不住笑了聲，放下手機回頭說：“梁律，也就你能讓麥總這麼氣。不過我們這個星際聯盟要上WG，的確有潛力沖擊全球榜，可不要小看哦。”

WG是全球最大的游戲平臺，匯集來自世界各地開發商的游戲。

梁敘舟哪關心這個游戲在哪上線，興致寥寥地沖挑一下眉梢，調節好靠背，解開西裝扣，舒服躺下，整個人看著瀟灑又風流。

閉上眼，他悠悠道：“打個賭怎麼樣，開服第一天的下載量如果能進全球前百，X號送你。”

X號，是梁敘舟送自己的三十歲生日禮。那艘定制款的超級遠洋探險游艇，由德國頂級船廠打造，外形堪稱藝品，常年停靠在納哥的赫庫勒斯港，聽著確實人。

麥資霖心大，上不屑一顧，說不稀罕，讓他自己留著吧。

蔡姐笑著搖頭，

*

這個周四，臺風登陸，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香港。

暴風驟雨肆，全城預警，家家戶戶閉門不出，黎婳給落地窗了個米字，往外去，心驚膽戰。

杏子讓別靠近窗邊。

黎婳點頭，沖了杯咖啡，端起電腦去餐廳工作。

居家辦公可以明正大的魚，慢悠悠趕工，下午四點出完圖，照常給媽媽打電話，一邊聽嘮叨，一邊翻朋友圈，居然刷到麥資霖的態。

一張上海的風景照。

香港人除非為了工作，很用微信，更別說發朋友圈。

領導發朋友圈當然要點贊。

點完一劃而過，不到兩秒，又劃回去點開放大，在角落發現一個男人的側臉，像極了梁律師。

黎婳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沖昏了頭腦，否則怎麼會把兩個沒聯系的人聯想到一起。

手機傳來媽媽的聲音，“還在聽嗎？”

黎婳收回小心思，嗯一聲，關了朋友圈，戴上耳機回媽媽的話，“我剛分手，暫時不想再談，您就別介紹了。”

媽媽哎呀一聲，似撒似嗔怪的語氣說：“你就去見見嘛，這孩子可優秀了，我和他媽媽同學四年，算知知底。”

黎婳無奈。

媽媽小時候盡家人寵，長大後和初父親結婚後也是備護，這輩子沒吃過苦，心思單純，總希也能在年輕時找到真，殊不知這個時代，很多人害怕承擔責任，于是把與分開，所以真難尋。

“朋友可以，算了。”說：“而且我對臉有要求。”

“噯？他帥的呀。”媽媽興致道：“要看照片嗎？”

“……”黎婳笑問：“有爸爸帥嗎？”

媽媽驕傲道：“那沒有。”

黎婳順話茬開玩笑說：“找男人這點我隨您，沒爸爸帥我可看不上。”

“那你去哪找？”媽媽忽然清醒過來，“找男朋友不要只看臉，你看那個張遠，當初我們不同意，你非說長得帥，結果呢？”

這一回合，黎婳敗陣，關小了點音量，隨媽媽說去，綁了頭發，起去廚房做沙拉。

飯出爐，電話終于掛了，摘掉耳機招呼杏子來吃飯。

倆人面對面坐下，黎婳遞給酸，“你今年休假了嗎？”

杏子搖頭。

黎婳翻了下日歷，“那咱們十一月去金山雪去吧？”

杏子笑道：“可以呀。”

兩個人一拍即合，邊吃飯邊聊八卦，飯後窩在沙發上看了會電影，黎婳正哈哈大笑著，被手機鈴聲打破氣氛。

見是張遠的電話，想都沒想就掛了。

這個人不死心，又打來。

杏子輕皺了下眉，“還沒解決？”

“嗯。”黎婳看著來電顯示，猜估計是收到開庭通知了才來找。摁了接通，開口就沒好氣，“什麼事？”

張遠微怒道：“你還真起訴我是吧？”

黎婳譏笑，“當我開玩笑呢？”

“撤訴，我同意和解。”張遠切齒。

“晚了。”

黎婳不用想都知道他為何這麼氣。

這幾天律師確認完證據的真實後，重新算了一下金額，發現不止九萬，還有一筆實打實的十五萬港幣的借款。當初熱期，他要創業開健房，覺得作為朋友要支持一下，想都沒想就借了他這筆錢，因為走的不常用的銀行卡，便忘了。

他越氣，越開心，讓他也請個律師去。

張遠又下來語氣，“出軌的確是我的錯，但是我說過，健房盈利後，我會以份的形式還你這筆錢。”

黎婳對屏幕翻了個白眼，“就你那小破健房還搞上份了？那要是破產，我的錢豈不是打水漂？想的還。”

張遠還想狡辯，被直接掛了。

杏子給豎拇指。

黎婳挑眉，繼續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