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從雪店出來，黎婳接上杏子去吃飯，路上忽然想起一件事，父親前天寄來一份禮，讓今晚送去天使灣。

差點忘了。

還好東西就在車上。

“你先陪我去送個東西杏子。”說完，立刻在下個路口掉頭。

天使灣臨海，位于西水道，是港島南部老牌富人區。

車子上山，一路靜謐。

黎婳據導航，找到山頂的八號。

銅大門閉，四周綠樹環繞高墻，路兩側停靠了排保姆車，已經沒有空余車位，保安又不讓進，只能把車停在門口。

下車去後備箱拆開快遞盒，按照父親的要求，將賀壽卡放在箱子最上方，然後抱在懷上臺階，按鈴。

等了會，保姆前來開門。

黎婳自我介紹，“您好，我是黎婳，父親黎世華所托，為——”

不等說完，後傳來一記清脆的鳴笛聲。

黎婳轉看過去，只見一臺不風的黑賓利慕尚停在的寶馬後方。

一側的阿姨立刻認出車主，客氣地對說：“抱歉黎小姐，還要麻煩您去調一下車，東西我幫您拿。”

黎婳剛點頭，杏子已經下車了，對說：“我來！”

車挪開，賓利緩緩拐過來彎，駛向大門另一端。

攝像頭識別到車牌號後，大門遂即向兩側敞開，車平穩地開院。

黎婳看了眼車牌。

只有一個數字X。

阿姨打斷思緒，領進門，“這邊請黎小姐。”

黎婳跟隨進院，隨意打量了一下，發現那臺賓利停在了最中央，原來里面還有個停車場，不過好像只留給重要客人。

客廳里許多人，誰也不認識，但很快找到了今日的壽星——著墨綠香雲紗，銀發一不茍的老太太，氣度一看不凡，被幾個中年人圍坐在檀香紫檀沙發中間，笑容溫和。

阿姨把給大概是管家的人。

黎婳把禮盒給對方。

管家含笑收下，將賀卡轉給老太太，一邊側手指向。

老太太戴上眼鏡，看了眼卡上的容，然後笑瞇瞇地朝手，示意過來。

黎婳過角，揚著大方的笑著上前問候，“您好鄭士，我黎婳，家父黎世華讓我代他來送祝福。祝您安康、福壽綿長。”

“謝謝。”老太太笑道：“你父親有心了。”

黎婳乖巧笑著，也不知父親怎麼認識的這位老人。

榮氏是百年大家族，涉足商業領域廣泛，現今于市，如果沒猜錯，這位士的丈夫就是上一代船王。

從未聽聞父親提過。

老人接下來的話直接為解了，“我不好，好些年沒去過大陸了，上次見你，你才幾歲。”

爺爺去世那一年，黎婳記得。還是不免驚訝，“您見過我。”

“當然。”老太太讓坐下，“我和你爺爺可是校友。”

黎婳恍然大悟，但杏子還在外面等著，陪著聊了五分鐘，喝了杯茶，對老人出歉然笑意，表示還有事，就不久留了，下次再拜訪。

“這麼急。”老太太可惜道：“還想讓你留下用餐，介紹我幾個孫輩給你認識。他們現在應該都在隔壁樓玩牌呢。”笑了笑，吩咐人送黎婳，“歡迎下次再來。”

黎婳淺笑應好，跟隨管家往外走。

下著臺階，隨意往旁邊那棟樓瞥了眼，的確看到幾個年輕人站在臺上。

其中一道影，倍悉。

定睛再一看，那位站在外側，著槍駁領黑西裝的男人，不正是梁律師嗎。

黎婳疑心看錯，可不會認錯他那獨一份的氣質。

興是到了彌久不散的注視，他忽然轉向這邊看過來，目輕飄飄落在臉上，比春天的柳絮還輕，卻幾乎要穿。

這一剎那黎婳領略到天生多的眼的殺傷力，心無端浮空，了兩下。

梁敘舟只是笑，角微微上揚，酒杯在手中晃，猩紅的倒映那抹勾人又有幾分狎昵的笑，將的神思剝繭。

黎婳慢吸了口氣。

覺得這是一種上天安排的命中注定，就算逃避也會降臨。

不知該不該打招呼，糾結之下，朝他點頭意思了下。

這個作沒有搭訕的意思，他們最近確實見了太多次，就算不認識也該臉了。

梁敘舟瞇起眼，舉杯回應，視線睥睨而下，一邊聽人講話。

麥嘉儀興致分完學校趣事，發現他不理人，順著他的目看去，只見一位材高挑，臉蛋漂亮且極魅的人，也在往他們這看。意味深長一笑，“二哥，那是誰呀？怎麼沒見過？”

梁敘舟輕啜一口紅酒，酒潤珠，目緩帶著點戲謔，“一位。”

孩瞪大眼，“你朋友？”

梁敘舟笑了，“朋友的話不應該站在我邊嗎？怎麼會走呢？”

“那可說不準，我哥說你有很多朋友，不過從不帶回家。”

“他那張你也信。”

麥嘉儀撲哧一笑，“我替你收拾他！”

梁敘舟腦袋，“真乖。”

他似乎是說了什麼有趣的事，惹得旁邊孩掩笑。

還有車要下山，黎婳很快收了目，快步走到車邊，余掃過去，人已經走了，背影漫失在黃昏中。

腦海中卻一直回方才那個笑，心跟著一起一伏。

晚上回家，黎婳給爸爸打了個電話，閑聊著說起爺爺的事，這才知道，原來爺爺和這個老人不僅是校友，他們的父輩就已經是很好的朋友，早年兩家有生意合作，不過後來榮家遷到香港，不再做食品行業，這才來往了些。

“爸，要我說，您也該想想創新了，比如研發點我們年輕人吃的零食。”好面，躺上床。

黎父笑道：“那你回家幫我想想。”

黎婳拍，“我多了。”

“創新不是那麼容易，咱們家做食品，和其它行業不一樣，知名度在這，把關好質量問題才是王道。”黎父知道兒不聽生意上的事，改口說：“好了，你快休息吧。”

“晚安爸爸。”黎婳拋了個吻，掛掉電話，著天花板發呆，思考自己是不是太任。

其實不是沒考慮過接手家里的產業，否則不會上網課，畢竟父親早晚要退休，而又是獨生，有守住祖爺爺創下的財富的責任，不過父親寵，允許做自己喜歡的事。

便也只當多個業余技能。

萬一砸手里，可了老祖宗的罪人。

這麼想著，黎婳又放寬心了。

洗了個臉，杏子敲門探頭進來，“婳婳，有個人想和咱們一起雪。”

黎婳問：“誰啊？你朋友？”

杏子糾結了會，小聲說：“網上認識的。”

“啊？”黎婳錯愕地看向，不敢相信杏子居然結網友。問：“陌生人？”

杏子木訥地點了下頭。

雪不是什麼私人活，多一個一個人無所謂，黎婳說可以，而後問杏子哪里認識的，免得有危險。

“開心果。”

“……？”

居然是上個項目的競品。

飛雲是國頭部互聯網企業，旗下擁有無數全民件，前年剛職時，被分配進了一個聊天件開發小組，對手就是同公司的開心果小組，可惜敗給人家了。

據說現在火。

很多香港年輕人都用。

杏子又說：“這個人也是這的，不過他早一天去，到時集合。”

“男的的？”

“男的。”

黎婳玩笑道：“網對象？”

杏子連忙擺手。

黎婳不逗了，問有照片嗎。說：“只接帥哥。”

杏子給看照片，可惜沒正臉，但能看得出來還不錯，起碼形好。

不過黎婳的注意力更多的在這個件的界面上，發現部畫面比市面上多數件都致。

犯了職業病，回屋下載了一個。

主界面是個網狀地球，標記了全世界各個國家，簡潔又靈，還有創意。

創建好賬號，登錄進去，還要選擇各種屬，隨便填了一下，挑了張全照做頭像，進去瞎逛一通，發現因需要實名，并止十八歲以下使用的緣故，用戶整質量很高，不似市面上的那種惡俗社件。

其它功能大致相似，可以匹配附近人，也可以選擇友目的。

黎婳沒興趣友，翻完正準備關上，中間彈出匹配功的提示。

一個X的人。

點開看了眼。

頭像是只雪豹貓，態只有一張照片，拍的一架古董鋼琴，頭像里的貓站在琴頂，線很溫馨，像家中視角。

個人簡介還清新俗：貓是我的，別問了。

看完，對話框彈出來。

X：Hi.

X：你好。

黎婳猶豫了一下，禮貌回了個你好。

X：香港人？

黎婳：你也是？

X：Yes.

黎婳回復：蘇州人，在這工作。

X：哦。

據當代網絡社禮儀，一個字的回復等于不興趣，黎婳默認結束了，劃掉聊天框，結果又彈來消息。

X：介意問學生還是已工作嗎？

黎婳毫不猶豫回倆字：介意。

X：抱歉，唐突了。

黎婳心想還有禮貌。回：沒關系，那你介意我問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X：介意。

黎婳：……

X：不過如果你愿意換，我可以告訴。

黎婳不屑地切一聲，隨手打了個三十發過去，心想互聯網誰把誰當真啊。

X：餐廳老板。

黎婳：噢。

X：你呢？

黎婳：這是第二個問題。

X：付費問題？

黎婳：那很可惜這個件沒有打賞功能。

X：哈哈哈。

話題到此，戛然而止，界面提示用戶X已下線，黎婳卻有點意猶未盡，又看了幾眼那張照片，最後沒等來他上線，也關掉了件，熄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