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黎婳了幾個來回，中途偶遇到幾次梁敘舟，觀察了一下。

偏向自由式雪，上下分離，平衡極好，重心穩，核心力量非常強。

看他雪簡直是一種，尤其那個側轉接空翻，直接驚呆了全場。

黎婳雪多年，自然也會這幾個炫技作，不過很嘗試，因為惜命，但梁敘舟顯然不同，他似乎喜歡追逐刺激，挑戰極限。

次次出場都令無數人為他停住目，包括黎婳。

看來這位對手，不止有點東西，還很強，的確值得一戰。

又了三個來回，黎婳有點累，在下面休息了會，去看杏子。

坐在雪地上，觀了一下，發現榮崢其實不算新手，只是還不夠挑戰高級道，但在杏子的反復教學下，終于能平穩落地。

這次三人一起上山往下。

正休息的梁敘舟，點燃一支煙，和朋友們說著話，看到三人組，不笑了聲。

李秉津也看到，“那個穿黑服的人不是你表弟嘛？”

梁敘舟瞇了瞇眸，沒講話。

麥嘉儀眼尖地認出來穿藍雪服的人，發現新大陸似的激，“是你外婆生日那天的！”

“嗯？榮家？”李秉津一臉疑問地看向朋友，“朋友？”

梁敘舟輕吐一縷煙霧，“不是。”

話音落下，那三道影一齊飛出去，的作極教學，平穩而簡單，松弛又標準，所過之，一馬平川。

一看就練了很多年，而且明顯為了榮崢和朋友在控速，不然以他多次觀察，也追求速度。

影消失，麥嘉儀不舍地收起目，嘆道：“我什麼時候也能這樣。”

梁敘舟輕慢一笑，在紙杯滅了煙，“你什麼時候別老怕摔斷再說。”

“拜托，你們雪都奔著摔斷胳膊去的嘛？”麥嘉儀不理解，是為了來打發時間，沒那麼熱雪。

“那是你技不行。”

“你怎麼不說Kane哥。”

“他？”回想李秉津笨拙的姿勢，梁敘舟說：“半斤八兩，一樣菜。”

李秉津不擅長任何運，清楚自己水平不行，淡然撇一下，反正被說兩句也不會掉塊，可麥嘉儀不一樣，好勝心強，又年紀小，凡事非要討論個對錯。

梁敘舟搖搖頭，懶得和掰扯。

這丫頭不愧是麥資霖親妹妹，一樣鬧騰，一刻不停歇。

那三人都回來了，麥嘉儀還揪著他不撒手。

梁敘舟一不，任由鬧。

那邊的黎婳，坐在雪地上休息，仰頭看人那一秒，側落他眸中，而遠的金映清亮的眼眸中。

如果說貌有等級，該站在金字塔尖。

連見多了大明星的麥嘉儀也這麼認為。

明明五淡，每個單拎出來溫乎如瑩，放在一起卻明至極，看久了，讓人仿佛置霓虹繁華之中，而是杯中被冰塊滾過的清酒。

勾起人的征服，又讓人而生畏。

梁敘舟來過這里多次，看過日出日落，而今年隆冬，景好像有點不一樣。

察覺到他一直不語，麥嘉儀用胳膊悄悄一下李秉津，遞眼神。

李秉津低頭看向朋友，而那雙眼一直注視一個方向，顯然不是在看榮崢，琢磨一番，似乎懂了。他諱莫如深地看向那個人。

確實夠吸引人，人又颯，雪技還頂，許多人都在看。

“嘉嘉。”他不懷好意地一笑，“我好像找到梁今天不包場的原因了。”

“啊？”麥嘉儀讓他快說。

“因為人家，心不在雪了啊。”李秉津拖長音調，意味不明。

梁敘舟斜眸掃他一眼。

李秉津立刻閉。

*

午飯後，高級道被清空，下半程雪道上了很多紅旗，組多個S型彎道。

黎婳坐纜車上山，途中俯瞰，大腦快速過了一遍紅旗的位置，下車後做熱。

梁敘舟換了白的修雪服，人站在另一側，正跟朋友喝著熱咖啡談笑風生，笑開時桃花眼吊起，上沒半點律師影子，全然一個紈绔。

視線猝不及防對上。

黎婳咬著薄荷糖遞了個笑，悠然收視線，居高臨下地看向前方，完全不把他上午施展的技放在眼里。

梁敘舟舌尖頂了頂腮，一邊回朋友的話，音調悠長混著玩味笑音，“嗯，確實有趣。”

杏子給黎婳加油打氣，提醒注意安全。

本來該和梁敘舟一派的榮崢，全程不看一眼自己表哥，還特別鄭重地對說：“加油，你一定可以贏過他。”

不知游客們從哪聽說這有個人比賽，遠遠去，山腳下圍欄外烏泱泱一片黑，全是圍觀群眾。

黎婳拉下雪鏡，側頭看了眼梁敘舟，他同樣看過來，目匯而過，又同時轉回去。

裁判一聲哨下，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兩道影風馳電掣地沖出去，以每小時八十到九十公里的速度變兩個點。

烈風在耳邊疾馳而過，腎上腺素瘋狂上涌，黎婳能清晰聽到急促有力的心跳。

平行俯沖出一段距離，聽到後雪板過的聲響，余快速睇過，角微微上揚，眼中只有迎風飄揚的紅旗。一個大回轉，立刃九十度，左側子幾乎過雪地，不給他任何彎道超車的機會，抬手直接奪下首旗。

瞬間雪面被割開一條弧道，細的雪霧漫梁敘舟視線。

水平確實高，他勾。

接下來是旗門。

看得出來，梁敘舟并不是特別擅長雙板，但把卡賓大彎的速度與角度控制得極好。

黎婳已經足夠快，還是讓他追上來。

兩個人宛如上演雙人行，作高度一致，連速度也一致。

紅旗在兩人視線中逐漸放大。

梁敘舟瞇眸，迅速調整作，俯加速下沖。

一側的黎婳不再看旗，腦中計算好距離，沖過最後的兩百多米，犁式降速，快到終點，飛快轉平行側剎，不顧有被撞飛的危險，拿手杖勾走旗。

可惜沒能平穩著落，險些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摔個四腳朝天。

也導致梁敘舟必須轉彎急剎避，手還沒到，旗就消失在眼前。他稍抬眼皮，那抹迎風飄揚的紅在雪地格外耀眼。

穩了穩子，瀟灑摘鏡，揮揮旗，對他拋了個得意的眼神。

幾十米外圍觀的游客們發出熱烈吶喊，好像看了場驚心魄的彩育比賽。

梁敘舟歪脖摘掉頭盔，低頭笑了聲，沒點破狡猾的行為。

到對手了。

有趣。

這麼一次，足以消耗掉全部力和力，兩個人了板，在咖啡店坐下。

點完單，黎婳剛找出付款碼，眼前晃過一張銀行卡，半秒的時間，錢刷出去了。

黎婳尷尬地關上手機，“算上那瓶紅酒，回去一起請你。”

梁敘舟收回卡，側頭看過，笑眸脈脈，“黎小姐太客氣，一瓶酒、一杯咖啡而已，我只是喜歡分認為不錯的東西給有眼緣的人，而且我個人從沒有讓士付錢的習慣。”

說著，他往窗邊的空位走，先替拉開椅子，再在對面坐下。

黎婳上不語，雲淡風輕地一笑，眸底劃過一戲謔，有紳士風度，還會不經意地撥人，高手啊。

“謝謝，不過我這人，不喜歡欠人。”輕咳一聲說：“而且剛剛我算違規。”

剛才以位他，如果他不降速，倆人一定會撞飛出去。

更別說還用手杖奪旗，簡直太過分。

又說：“雪板不用給我，就當切磋技了。”

梁敘舟靠在椅背上，端杯吹散熱氣，依舊笑著，“那怎麼行，賽前沒定規矩算我的失誤，雪板還是你的。”

黎婳被看得眼神變得有些不自然，呼吸也跟著不平穩。

從直視變躲閃，都因為他角上揚的弧度，與眼中捉不笑意。

會笑的眼睛，相當于迷藥，足以讓任何人在不知覺中淪陷而不自知，還誤以為自己段位不夠。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再謙讓就矯了，恭敬不如從命。

“嗯。”梁敘舟說：“這個板我用了幾次，可能有劃痕。”

“沒關系，那簽名比板值錢多了，我特別喜歡這個人，冬奧會冠軍呢……”

視線，他忽然笑了，笑意幾分玩味，黎婳不自覺停下聲音，反應過來人家在笑什麼，抿了兩下，心追悔莫及，埋怨自己太快了，顯得覬覦已久似的。

梁敘舟卻不聲，“喜歡就好。”

語氣自然，聽不出有什麼特別之意，可就是讓人覺奇妙，黎婳收一寸手指，故作不經意地避開視線，心跳如擂。

有點巧，不過那麼隨意一眼，黎婳看到杏子和榮崢牽手了。

倆人有說有笑地站在那聊天。

看著看著，出神了。

梁敘舟忽然又一聲黎小姐，無端溫。

黎婳才平復下來的心如煙花，嘭地炸開。

太沒出息了，不就是好看了點嗎，雪場可到都是帥哥。

為了不被發現這一變化，自若地看他，一邊喝冰咖啡，讓自己冷靜，“對了，忘記問，梁律師怎麼知道我姓黎。”

“榮崢是我表弟。”梁敘舟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黎婳直覺認為他不是才知道的名字，但不會多問，只是點點頭，同時意識到什麼，“所以那天是你外婆壽宴。”

梁敘舟不置可否，淡然一笑，放下杯子，“我去給你拿雪板。”

“好。”

人走了，黎婳百無聊賴地發了會呆，終于等到杏子進來，他們過來坐下，去洗手間。

出門沒看黃歷，什麼惡緣都能撞來，洗完手，轉角遇到張遠的朋友。

男人認出，停下腳步，“黎婳？”

黎婳不想搭理，掃他一眼，徑直繞開。

背對過去的那一瞬，他要笑不笑地諷刺了句，“就是這個的和張遠打司，人家不僅不承認共同花銷，還倒打一耙，就為了區區十幾萬，這是多窮啊？”

黎婳扯了下角，轉過來，對他的背影說：“嫌十幾萬是吧？讓我看看你多富，整天裝富二代騙孩，要點臉嗎。”

那人回頭看來，冷笑一聲，“說你了嗎就對號座？”

“我和你說話了嗎？你看我做什麼？”黎婳歪頭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

一句話把他堵得無話可說。

他朋友對黎婳抱歉笑笑，拉走男友，但他毫不，死死地盯著黎婳。

黎婳不屑地冷哼，扭頭對孩溫微笑了下，“別被騙了，他一網貸，三五十萬吧。”

孩呆了下，似乎不知道這些事。

這下可算人肺管子了，男人松開友手，走上前，低聲警告道：“聽說你還在飛雲工作是吧？再挑釁別怪我讓你在飛雲待不下去。”

“你是說，你那個做部門主管的姐姐啊？”黎婳低低笑幾聲，“說來我聽聽，看看管不管的到我？”

“我憑什麼告訴你？”

“別是沒這個人，忽悠人呢。”

男人僵了下，心虛卻氣壯，著頭皮報了個人名。

飛雲那麼大，又是在子公司，自然不可能清楚每個部門主管的名字。

黎婳微妙地彎了下角，目輕蔑地上下掃過面前人，淡淡與之對視，“行，我回去查查，最好能管到我。”

“別到時候來求我。”

“試試唄，看看你的關系有用，還是我這個小員工有話語權。”

職飛雲，短短兩年多，參與設計了一個款氪金向游戲的角，為飛雲帶來巨大收益，從游戲本到人周邊，無一不是印鈔機，當中設計的一張典藏卡牌，由于出幾率低，二手市場被炒到五十萬一張。

黎婳非常清楚自己對飛雲的價值，否則也不會那麼快拿到五萬薪水。

如今多個項目組都在搶，總公司之前找談話，讓考慮去總部某個游戲項目組，還開出了三年轉管理崗的人大餅，意思都是想切割麥資霖這個子公司。

不過是因為熱創造角帶來的就，才進這個行業。

因此只害怕子公司被飛雲咔嚓一刀。

黎婳又說：“管好你自己就得了，整天游手好閑，難怪和張遠玩的好。”

眼前的人咬咬牙，“以為在飛雲工作就很牛？你不過就是個打工的，而且飛雲現在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黎婳挑，“那又如何？和你們一樣貸款創業才行嗎爺？”

男人低聲罵了句臟話。

被友打了下。

黎婳笑了，挽過頭發到耳後，無意瞥見孩手中拿的小面包。

“這個味道好吃嗎？”指著問。

話題莫名就轉移了，孩愣愣地看了眼手里的東西，不明所以地點頭，然後從口袋掏出一包遞上，“你要嗎？”

多可一小，怎麼就落到這種虎狼之徒手里了，黎婳心有可惜，擺手婉拒好意，淡淡對男人開口：“好吃就多吃點，這樣才能給我的家業增磚添瓦。”

說完轉，一抬頭，撞一雙沉靜的黑眸。

梁敘舟斜靠在墻角，雙叉站，小口咬著同款面包，神悠哉，見看過來，漫不經心地出好戲結束了一般的惋惜笑。

運裝顯得人神煥發，散落的頭發被他隨意地向後抓了抓，氣質平添幾分盛氣與野。

他朝抬抬下。

兩出好戲都被他趕上，黎婳雙手揣兜，慢步上前，仰頭看他，“這次梁律師看了多久？個票錢嗎？”

“五分鐘也要收？”梁敘舟站直子，居高臨下地垂下視線。

人到他下，這樣的站位，他拔高大的姿，恰好完全籠罩住。

“算聽嗎？”

“法律上不算，但黎小姐如果覺得被侵犯了私，我可以道歉。”

“……”黎婳失語幾秒，“有沒有人說過你很適合做公關。”

“哦？哪種公關？澳門的還是？”梁敘舟別有意外地深深一笑。

“本質沒區別，都得甜。”

“看來黎小姐和我聊天很開心。”

黎婳松散笑著側了側頭，遇到對手了，不論雪技還是皮子功夫，都和不相上下。點點頭，特坦誠地嗯一聲，“很開心。”

“那我更開心了。”梁敘舟朗然笑開，眼尾上挑，笑迷人。

殊不知，黎婳的話更出其不意，“梁律師好像很關心我？”

梁敘舟收了收笑，“有嗎？”

“有，人的直覺很準，當然，如果判斷錯誤，你就當我在自，如果沒錯，我好奇為什麼關注我。”黎婳出煙盒，記得他也煙，順手遞了一，指指外面，“去吸煙區。”

梁敘舟慢悠悠跟在後，“份不同，關注點也不同，你好奇哪個？”

黎婳咬著煙注視他，但看不懂。

梁敘舟遞上打燃的火機。

火在漂亮的眸中跳躍涌，深深吸了一口，隔著煙霧看他，目迷離，“我突然不好奇了。”

這類人久經江湖，會藏真實面目，不輕易給人探究的機會，多問無意義，不如點到為止。

梁敘舟反被勾起探索，“為什麼？”

黎婳不答反問：“梁律師是想和我朋友嗎？”

太直接，倒讓梁敘舟失去判斷。他笑著低下頭，沉默了兩口煙的功夫，說：“你直覺確實很準。”

“朋友的話，沒有問題。”黎婳不繞彎子，拿出微信二維碼給他，“你加我吧，沒事可以約。”

梁敘舟聽到最後一詞，瞇起眼，“這麼直接？”

“嗯？這對梁律來說就算直接？”黎婳忽而覺得他有點不坦誠，興致退，收了手機。

都年人了，不直接加聯系，還能怎麼樣？難不下次見面也憑緣分？何況又不是要干嘛，只是覺得可以沒事約著一起玩，正好在香港沒什麼朋友，杏子還比較宅。

他搞得好像狼。黎婳心中燃起的火花，隨著指尖的煙一起熄滅。

講算了，也想回房間歇著了。

梁敘舟挪一步，擋住的去路，低頭看，“我的意思是，如果能聊得不錯再做朋友，我不喜歡加深不了的朋友，不然日後還得刪好友。”

“……”黎婳不知該說什麼，“行，那咱慢慢來，看緣分。”

梁敘舟點掉煙灰，“黎小姐了解我？”

“網上算嗎？”

“不算。”

“基本資料都知道。”

“那也是不了解。”他按滅煙，雙手揣進兜，站姿筆直又松弛，“不了解的況下，我你來家里喝酒，你敢來嗎？”

這人可真有趣，黎婳不住笑了，“不敢。”

梁敘舟輕笑著點頭，“那就看緣分吧，緣分到了，香港很小，遇見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

“賭一把嗎黎小姐。”

“賭什麼。”

“很快我們就會再見。”

“很快是多久？一年還是一個月？太久的話，我可能會忘記你。”

梁敘舟失笑，“那就一個月。”

黎婳心頭跳了兩下，面上淡然揚笑，“賭什麼？”

“一杯酒。”

“沒誠意。”

“那你定。”

“我選。”黎婳巧妙停頓，含笑凝，“見到了再說。”

梁敘舟側讓路，沖挑挑眉，“期待下次見面。”

黎婳懶得細琢磨這話，權當他對沒興趣，所以才找了個這種破借口拒絕。低頭看立在墻邊的雪板，彎腰抱起，“走了。”

人和人相識一場就足夠了，才不信什麼狗屁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