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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結束短暫休假返回香港後,黎婳馬不停蹄投工作,除了去小區附近健房,每天兩點一線。

別的公司年末財務最忙,但飛雲不同,星際聯盟項目組的所有人跟陀螺一樣轉不停,麥資霖順利拉到投資,運營部門開始進行鋪天蓋地的全球化宣傳。

麥資霖和總策劃據測試反饋,連夜開會給出調整方案。

一旦發現問題,場面和打仗差不多,凌晨燈通明。

最嚴重時,黎婳的工位一天下來,幾乎沒空閑過,從早到晚來回被找,待改容堆積如山,垃圾桶塞滿咖啡杯。

覺自己快升仙了。

人若神狀態不好,脾氣就像炸藥,一點就著,麥資霖來了都得挨罵。

策劃的Frank熬了個通宵,也不知是不是兩眼發黑,非說人眼睛像死人,要求黎婳改瞳

黎婳黑著臉改完,他睡醒了,又要改回去。

氣得拍桌,罵他有病。

下午測付費功能,發現通關教程有點啰嗦,會讓用戶失去耐心,策劃部又和人吵起來。

這里吵完,又無銜接地和程序吵起來。

麥資霖雖然只有主的頭銜,但大家心中都知道,他才是星際聯盟的總負責人,所以最尊敬他,可特殊時候特別況,黎婳對面的孩在聽到那句“覺不對,有點像鬼”之後,直接反駁回去。

“Mak,你看我像鬼嗎?”孩摘掉耳機,拉下厚重的黑眼圈,整個人死氣沉沉。

黎婳笑了聲,視線從屏幕抬起,轉著數位筆說:“Mak,你相信我們,畢竟這是外星角的形象。”

麥資霖投降,不忘鼓舞士氣,“加油,年末給你們加獎金!”

本來在忙工作的所有人,好像得到什麼召喚,一起默契抬頭機械歡呼,又低下去頭。

孩灌了口加濃冰式,戴上耳機,聚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宛如戰士。

最近大家多有點怨氣重,不過都主加班。

測試部門那群人每天反復找程序細度接近蛋里挑骨頭,導致技部門天天加班優化,他們解決不了再找引擎開發。

部還算輕松,沒什麼太多事,黎婳基本只需要據要求進行小調改。

其實這種湊的狀態,在極限的時間,追求極致的完,因此負責的部分,連吹求疵的策劃,也很難找出瑕疵。

連總策劃都夸他們部門最省心。

今天結束的不早不晚,麥資霖來到部門,提出聚餐,以個人名義請客。

本來大家依舊不興趣,但在聽說要去的餐廳後,立馬改口說好。

變臉速度實在快,勾起黎婳的好奇心,于是搜了下餐廳名字。

是家五星酒店名下的餐酒吧,最低人均雖然才兩千多,可部門這麼多人,麥資霖要大出啊。

蔡姐湊過來,“去嘛Hilda?”

黎婳不太興趣,“你去嘛?”

“明天周六不加班,可以好好睡一覺,而且我今晚沒事,兒子去他家住了。”蔡姐了個懶腰,勸也來,“好不容易有機會掏Mak錢包,可不能錯過。”

“這麼多人,夠他掏的了。”黎婳笑道。

不等蔡姐說話,麥資霖鬼一樣從後冒出來,對黎婳說:“你得來哦。”

“給你省錢不好嘛?”黎婳躲開腦袋,收拾包。

“給我省錢干嘛?”麥資霖從不為錢發愁,何況不是所有人都去。他拿起桌上的人日歷立牌,在手里把玩,一邊游說:“雖然IP是公司的,可你賦予了人靈魂,沒有你,哪來的它?那怎麼能缺了你呢?”

黎婳笑著切一聲,“不見你這麼勸別人,怎麼,我像很能喝的?”

“你是我親自從別的項目組挖過來的,咱們不一樣啊。”麥資霖特別強調。

聽得黎婳皮疙瘩起一,忍不住嘶一聲,“Mak,你不去做銷售真是可惜了這張。”

麥資霖對蔡姐挑一下眉,“我和銷售有區別?”

蔡姐哈哈大笑,回憶著他在酒桌上拉投資的樣子,和現在全然不同,完全就是一位能言會道的商人。對黎婳說:“他說的沒錯,不過Mak是高級銷售。”

最終黎婳還是去了,畢竟職場需要適當社

餐酒吧一共兩層,一樓被麥資霖包場。

幽暗,駐唱歌手一首接一首地唱歌,黎婳托著腮,安靜地坐在沙發末尾聽歌,不怎麼參與聊天。

旁邊的男同事忽然向舉杯,“喝一個嗎?”

黎婳聞聲看過去,對他印象不深,但還是禮貌地端起杯子朝他了下,淺淺抿一口。

他又搭話,“Hilda,聽說你也是蘇州人。”

“嗯,你也是?”

“對!”

巧。”黎婳淡淡回道,一句也不多說。

工作之外,素來不與同事來往,免得生事端。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何況勾心鬥角的職場,謹記父親的教導——說沒必要的話。

不過這位同事顯然喝多了,沒意識到刻意的疏離,又問了許多話。

黎婳有點倦了,沒想到特意挑了個角落,還是沒能逃過一劫啊。

借口去洗手間打斷了聊天。

這個餐廳二樓有個大觀景臺,可以俯瞰夜景,現在的季節,風正好。

黎婳對鏡補了個妝,貓腰看了眼那邊,大概是在玩游戲,沒人注意這,迅速轉拐上樓梯。

二樓以喝葡萄酒為主,燈稍亮,環境安靜優雅,空氣中彌漫著淡香,每桌客人都低聲流,黑膠唱片徐徐轉,歌音輕靈卻如滾過糲的沙子,磨耳慵懶。

好的位置有低消,酒單眼花繚,黎婳隨手指了個看起來和的酒,隨服務生前往臺。

今夜有風,門推開剎那,頭發被吹揚在空中,質襯衫的細帶著耳墜向後飄。抬手虛遮了下額,再抬頭,看見梁敘舟。

視線鋒,腳步一頓,緩緩垂落手臂。

梁敘舟角含笑,半瞇著眼睛朝抬抬下,像等待已久。

穿白襯衫,灰西裝,沒有打領帶,頭發一不茍地梳背頭,坐在吧臺邊,一只腳踩著地面,另一腳踩著高腳椅,子斜朝向,旁邊坐著他的朋友們,有男有

黎婳沒有裝作看不見,大方自然地走上前打招呼,“嗨,又見面了。”

“確實。”梁敘舟摘掉無框眼鏡,起站立,對服務生說:“換我的桌。”

黎婳站定,歪頭沖他一笑,“只是想上來空氣,梁律師這就替我做決定了。”

梁敘舟看一眼手表,“還有不到半小時就超過一個月了。”

黎婳差點忘記這茬,不好笑,“怕我們沒緣分?”

“見到就說明有緣,一起喝酒是我認為有緣分後做的邀請決定。”梁敘舟自然地為擋了下後來人,另朝抬手指向前方空桌。

黎婳面上還是慣有的淡然,心早已沸騰,不知到底怎麼才能抗衡這道魔力。

好像某種法則,人注定會在某一天,被一個本該毫無集的人所吸引,再被迫遵從心想法。

他的三個朋友似乎習慣了他邊出現,只是看了眼,便不再投以關注,還很自覺地坐到了他們對面,完全沒有出現預想中的互相介紹場面。

黎婳忽然明白杏子的話。

世界上有一類人,可以歸隨江海山川,但注定不屬于任何人。

甚至無法從那雙眼睛,找到任何笑意之外的波瀾。

多麼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