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婳轉頭,看與保持半臂距離的男人,吸引靠近的同時,又不斷發出遠離的信號,一言一行與外表都在告訴,頂多個朋友。
好在剛分手沒多久,無法那麼快地徹底迷上任何一個人。
梁敘舟看著酒單問,“對紅酒有什麼特別要求嗎?”
黎婳說:“不要酸重的,最好可以偏甜一點,其余沒要求。”
“好。”梁敘舟合上酒單,對服務生說:“開一瓶Chateau Rayas 2007。”
似乎很了解酒,這款酒的名氣并不大,價格也不高,黎婳沒在酒單上看到,猜他是客。
“常來?”
梁敘舟笑笑,神態閑然,“嗯。”
黎婳不再問,欣賞著夜景,忽然發現不遠的樓很悉,再仔細一瞧,這不是的家嗎?
剛剛坐蔡姐車,累得睡了一路,沒多注意,這下可以步行回家了,就是車在公司,下周得坐地鐵去上班。
“在看什麼?”梁敘舟順目看去。
“那棟樓是我家。”腰部突然傳來強烈痛,黎婳微不可察地擰眉,輕按了下那里,另只手給他指方向,“沒想到離酒吧這麼近。”
梁敘舟隨意瞧了眼,“你住福麟匯?”
黎婳驚訝道:“這都認得。”
“我在香港出生長大,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都悉。”
“……哦。”
梁敘舟問:“有吃飯吧?”
黎婳搖頭又點頭,“吃過了。”
梁敘舟了然輕笑,拿起叉子,練地將酪裹進火片,又扎上一塊哈瓜,放在碟子中,最後連帶餐巾與叉子一起遞給。
“嘗嘗,不喜歡的話給你點其它餐。”他又接上之前的話題,“聽說福麟匯最近不安全,不考慮換個地方住嗎?”
黎婳咬了口,還喜歡,吃掉整個才說:“你是說那個室搶劫的兇殺案嗎?”
梁敘舟笑了聲,悠悠道:“這麼淡定?”
黎婳,“那能怎麼辦,我簽了一年,租金已經付完了。”
梁敘舟輕皺眉,“怎麼不按月付?”
“中介找的,我也沒多問,畢竟兩居室才每月二萬一,我和朋友平攤一下,很劃算。”出了那事後,黎婳倒是想換,可房東不同意,那總不能白送人家二十多萬吧。
還好媽媽不知道,否則會親自來港替搬家。
不當回事,梁敘舟自然不多問,聊起別的,“在中環上班?”
“對。”
“通勤時間二十分鐘左右。”
“你是地圖嗎?這麼準。”黎婳側頭看著他的眼睛,笑了那麼一下。
“沒辦法,誰香港太小。”說完,梁敘舟心地將枕放到腰後,半傾斜著子靠後,胳膊搭在後方沙發背上。
姿勢看起來曖昧極了。
離得那麼近,近到黎婳可以聞到他上的香水味。
脊背僵著,心撲通了兩下,一副久經場的模樣,坦然保持姿勢不,還好夜濃重,就算臉紅也看不清。
服務生送來酒,梁敘舟先遞給,“嘗嘗符合口味嗎。”
酒杯倒映香港夜,他慵懶的笑容融進其中。
黎婳視線晃著飛快垂下睫,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很認真地品嘗。
味道比上次那瓶更得心。
“很好喝。”常喝酒,但并不懂酒,給不出專業評價。
“慢點,紅酒後勁大。”梁敘舟遞送餐巾,恰到其地停在邊。
黎婳怔了下,心底嗤然泛笑,兩指夾過紙巾,甲似不經意地輕劃過他的手背,沒有任何停頓。
“梁律,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特別。”眼神深切地凝視著他,拭掉口紅與酒。
梁敘舟眸閃了下,偏一下頭,若無其事端起面前的酒杯,舌尖,“哪里特別?”
“會說話,你的眼睛。”黎婳暗然腹誹,俗稱看狗都深。
“哦?”梁敘舟低頭喝酒,覺今夜的杯盞格外沉,“那還真沒有,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黎婳無聲重復,心底流淌出一別樣的覺。
這三個字放在任何年齡階段都有點奇妙,可有很大不同。十八歲以前可以有很多第一次,但想要在三十多歲、正值事業黃金期的男人上找到能激發雙方認同的第一次,形同大海撈針。
對于也是。
黎婳第一次是大二,不過那會只嘗試了接吻,後來又談了幾段快餐式,每次都是看個電影,親親抱抱一下,沒多久便因為小事吵架而結束了,直到來香港才用心談了兩段。
前者標準理工學霸,現在德國讀博,真正意義上的和平分手,心平氣和聊了一宿做的共同決定。
後來便是張遠。
他們有個共同特點——帥,并被黎婳拿走無數第一次。
顯而易見,梁敘舟不會給這種機會,他說那句話時,沒有看,好像只是隨口的敷衍。
還有此刻,他目繾綣,夾兩分憂,傾看著說:“你的眼睛更漂亮。”
似回夸似話,這種辨不出目的的口吻,只會讓黎婳心的同時,瘋狂產生自己遠離他的緒。
沒有任何肢接的眼神曖昧,更可怕。
那是頂級獵手準備進攻撕食的信號,他們知道自價值,不屑于扮豬吃老虎,相反坦展心,讓人自愿上鉤。
如果防不及時,隨時被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黎婳心生較量的惡趣,小幅度側過子去拿火機,不經意靠近,“梁律師,很多人喜歡你吧?”
梁敘舟保持姿勢,就那麼勾著角看,容許一點點靠過來。
快要到時,他好像忽然失去興致,垂下眼睫,前傾子放下酒杯,拿來火機放到面前,還有煙灰缸,而後淡淡開口,“沒人喜歡的話,未免太沒價值。”
黎婳咬了下,僅用了幾秒,沒事人似的坐回去,平擺,只個若若現的側臉給他,“把別人的喜歡當作一種價值現?”
“要看怎麼理解。”梁敘舟怎麼會聽不出弦外之音,不過不回答。
黎婳也不是偏執得到答案的人,“說的對,優秀的人,一定會吸引很多人,無論哪種喜歡。”
梁敘舟咬著煙挑,恰到好地轉移話題,“要和我朋友們一起玩嗎?”
“沒問題。”
黎婳必須承認,此人太會拿分寸,一舉一令人不由自主多想,偏偏又懂得及時收手,好像喜歡看人心難耐,然後主進他的陷阱。
梁敘舟的普通話還算可以,但同朋友還是講粵語,“要玩什麼?”
“十三水?”短發人詢問,漠然神不似有興致。
“我們都可以。”他的另兩位男士朋友沒意見,已經開始上手洗牌。
梁敘舟低了低眉,沒給回應,而是側頭看黎婳,“會嗎?”
黎婳搖頭。
梁敘舟笑,“想學還是你有想玩的?”
黎婳打麻將,可惜這沒有,而紙牌類游戲,只會摜蛋。
五個人又玩不了。
“玩你們想玩的吧,我先看兩局。”說:“學會了再說。”
梁敘舟只問:“你會什麼?”
“摜蛋。”
“可以。”
短發人旁邊的男人聽到後,略不滿道:“不打,我不會。”
梁敘舟充耳不聞,直接讓人換摜蛋牌,“本就沒你的事。”
“what?”男人氣無語,“Kingsley,你太過分了。”
短發人深吸口煙,盯了對面人五秒,落下視線,不留補刀,“梁敘舟可能從沒算進去你,他總說你打牌太菜。”
男人了角,問梁敘舟是真的嗎,得到肯定,氣笑了,“你可真行。”
梁敘舟聳下肩,表無辜,好看的修長手指劃過牌,掀了張紅桃K,挑出第一個位置。
黎婳以為可以隊了,正要手去,耳邊傳來混著幾分不正經的笑音。
“黎小姐,不打算和我一起嗎?”
“……”
緩慢挑了下眉,微笑著側頭他的眼,“那多不公平,我打慣蛋還厲害。”
梁敘舟笑意加深,“好。”
黎婳聽到他們之間不知道誰,很小聲地調笑了句,“他對伴不是總很心。”
目不自覺頓了下,拿杯子的作也跟著遲鈍。
還好大腦清醒。
黎婳反應過來什麼意思,膝蓋換了個朝向,然而沙發窄,他又是雙開坐,無論怎樣都容易到。干脆挪了下屁,整個人離遠了點。
梁敘舟抬眼輕掃,笑而不語,子靠後,右搭到左上,皮鞋尖在腳踝十厘米之外。
黎婳落眸凝視,有意思。
夜風一吹,紅酒勁上來,不控制地笑出來一聲,問:“可以給我看一眼表嗎?”
梁敘舟神疑了一下,但還是過去手。
襯衫袖口干凈得一塵不染,印著浮雕徽章圖案的銀袖扣在燈照下閃閃發,手背到腕骨的皮蜿蜒著不明顯的青筋,銀表盤閃過冰冷的芒,襯得人格外。
表與同款,鸚鵡螺系列。
很低調的款。
公價不到八十萬。
他左手戴表,黎婳需要歪腦袋才能看清,便又坐過去些,本想趁機撥,結果擰時,腰猛痛起來,一下子失去平衡。
黎婳來不及找東西扶住,直接倒了下去,腰合著他的大,像個卡住的不倒翁。
逗人玩不,反逗人笑了。
對面三人一同停下作,眼神古怪地看著。
剎那間,天地寂靜。
把這輩子最尷尬的事全想了個遍,都沒此刻讓出丑。
皮隔著薄薄面料,傳來強烈的灼燙,溫的換覺很奇妙。
梁敘舟低了點下,手指挲著腕骨,似笑非笑開腔,“黎小姐這是干嘛?”
他禮貌扶了下肩,溫熱的襲來,黎婳過電般飛速坐直,整個子靠向邊緣,試圖遠離案發現場。
“對不起,剛剛被風吹的頭有點暈。”只能這麼解釋。
黎婳看向遠,喝酒緩解尷尬。
梁敘舟一眼看破因方才意外導致的局促,了子褶皺,從手中拿走高腳杯,“那就別喝了。”
指尖相瞬間,黎婳的心輕輕一,若無其事地嗯一聲。
點到為止,兩個人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等短發人和另位不太會慣蛋的人講規則的過程,黎婳的手機忽然響了。
蔡姐的電話。
起去接。
“Hilda,你去哪了?”
“二樓。”
“天,你知道嗎,有人喝多和Mak打起來了!”
黎婳震驚,竟然有人打領導?想去看戲,又不能鴿人,回頭看了眼梁敘舟。
“你忙完快來!”
“好好好。”
掛了電話,黎婳回到座位坐下,沒注意桌上有灑水,袖口一下子,不啊了聲,“怎麼會有水……”
梁敘舟皺眉,冷眸掃了眼方才倒水杯也不清理的人,了三張紙,旁若無人地握過來纖細的手腕,替凈皮上的水。
失控不過瞬間,黎婳的心了一拍,手指控制不住地抖索了下,盡量平穩住呼吸,把手從他掌心抬離,撥了下頭發。
但脈搏的跳變化,早出賣了。
梁敘舟角彎巧妙的弧度,懶洋洋地垂著睫,慢條斯理地一下一下疊好掉的紙,才丟進垃圾桶。
黎婳余窺著,看得表復雜。
花蝴蝶果然不是謠傳。
還名副其實。
還好游戲開始了。
和短發人一隊。
想著樓下的事,黎婳全程心不在焉,但打起牌來,氣勢兇猛,殺得人片甲不留。
沒想到梁敘舟時來運轉。
黎婳贏得正春風得意,牌運沒了,連個炸彈都不出來。
慘了四局,風水還是不來。
“又輸,沒意思。”短發人打著哈欠撂牌,拎包起,“男朋友到樓下了。”
梁敘舟淡笑,“又換了?”
人沒好氣地瞥他一眼,“關你什麼事。”扭頭走人。
黎婳沉默看著,覺他們關系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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