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個點的港大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A1地鐵口進進出出。

找了停車場停下車，梁敘舟繞過來親自替拉開車門。

扶著一側門，他低頭看坐在那一不的人，聲音帶笑，“黎小姐，落車啦。”

這麼僵著不是事，黎婳避開他的目，解開安全帶下車，但堅持和他保持一段距離。

梁敘舟隨便，雙手兜，悠閑走在前，一步一個臺階慢慢往上走，穿過荷花池，停了停步子，向後一斜頭，“陪我買點吃的。”

黎婳倦怠地垂下眼瞼，不說話，滿臉“你干嘛干嘛”的表。

梁敘舟進賽百味買了個三明治，慢悠悠吃著走路，自說自的，“讀書時，我懶得回家吃飯，也不想吃食堂，經常去買那個西士多菠蘿包。”

“你食過未？味道幾好㗎。”他回頭看一眼。

黎婳冷淡地“嗯”了一聲。

那會喜歡在沒課的下午泡幾小時圖書館，過頭就去買個菠蘿包，然後和杏子去海邊網球場打會球，一天就這麼過去。

自由又輕松的大學生活，早離遠去，可梁敘舟鮮活的狀態置校園，毫不違和。

想至此，黎婳斜眸看向他。

天邊暮四合，只剩一點點和的藍調輝溢出，照得梁敘舟臉龐泛，神晴朗。

歲月不在他臉上留痕，三十多了，皮實，沒有一紋路，容音清閑，笑一笑如人間草木，永遠向而生。

很從他上到疲倦與戾氣，好像永遠悠哉、力旺盛，天塌下來也不能讓梁敘舟焦慮。

這種揮斥方遒的神氣，大部分人離校園後難再有。

尤其在節奏飛快的香港，黎婳也越來越趨向麻木。

打心底羨慕又崇拜梁敘舟，自彩高于家世環。

希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此。

一路逛下去，基本都是梁敘舟說話，黎婳要麼不理，要麼只嗯一聲。

走到無人的高，梁敘舟看著遠亮燈的球場，點了支煙說：“你如果和我哥結婚，就只能是商業聯姻，談不了。”

黎婳淡淡道：“能當飯吃嗎？”

梁敘舟目漠然一分，但角仍彎著，“所以夢想能當飯吃？難怪覺得自己留不下。”

一句話點中要害，黎婳臉變了變，想用同樣的話反駁回，意識到他還真能當飯吃，便說：“管別人的事。”

“這不是關心一下我未來的嫂子嗎？”梁敘舟的比心還刻薄。

黎婳微笑著看向他，“梁律師先關心一下自己吧，別到時候自己也聯姻了。”

梁敘舟歪過頭與對視，目拈花似的，宛如春花明，眼底卻覆著一層諱莫如深的緒，讓人捉不。他咬著煙低頭笑，笑聲意味不明。

“我聯姻與否是後話，黎小姐若真想嫁榮瀓，我定給最高的禮金送祝福。”

黎婳依舊彎著，但神寡淡得近乎冷漠，“那你可真大方。”

梁敘舟眉尾一揚，“我對朋友向來如此。”

“行，那我等著。很期待。”黎婳咬牙保持微笑，讓自己看起來無比從容。

梁敘舟聲道：“好。”

什麼話都在這一個好字中，盡失意義，他緒太穩定，不需要裝，就輕易比從容，不多不，就高一分。

黎婳再次沒接住他的招，心底煩躁，甩開他大步往樓下走。

梁敘舟嘆氣，本意沒想逗，沒想這麼單純，到底是年紀小了。

他追上去，攔住人，“嬲咗呀？”

黎婳甩開胳膊，繼續下樓梯，“我生什麼氣？梁律真有趣。”

前面人多，梁敘舟將拉到墻角，手撐在臉頰一側，“我哥不可能喜歡你。”

燈昏暗，距離曖昧，黎婳的心怦怦跳著，呼吸繃，還是要執意勝他一籌，“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只談過一次。”梁敘舟說：“這樣的人，你用什麼手段都走不進他的心。”

黎婳滿不在乎地哦一聲，“說明專一。”

“……專一？”

“總比天天換朋友的人強。”很想再加一句，比如你。

梁敘舟聽罷笑了，松開手，姿態散漫地抄著兜，低眸欣賞倔強到可的表，“黎小姐要這麼稚，當我今天沒給你提這個醒。”

黎婳切齒，字字咬重，“你猜為什麼商業聯姻？”

說完就要走。

梁敘舟當然不打算放走，抬手把人拉回來，“想聽個故事嗎？”

黎婳抿下線，側首看他一眼，默不作聲回胳膊。

“他那位前友啊，確實家世不如黎小姐厲害，可自優秀，哈佛畢業，曾是中環金融圈最有名的人之一，奈何走偏了道，現在還在牢里，榮瀓當初不惜一切代價撈人，不過沒用，那孩聯合外部，違規縱市，要不是榮瀓一直保著，早被人搞死了。”

“但凡沒有那麼大野心，早坐穩榮家。”梁敘舟不加掩飾地嘲諷咋舌，“不過要是沒野心，我哥也不會喜歡。”

黎婳在這番話里沉默了，榮瀓居然有這麼一段過往，而且按照梁敘舟的意思，他至今還保著那位前友。

但只是逞口舌之快，并沒想與榮瀓怎樣。

事已至此，黎婳沒有的意義，但放不下面子，上較勁，“這麼看來，你哥確實專一。”

面前的男人聽見這話悶笑一聲，手指挑起臉頰邊的發到一側，微微低頭附耳，溫熱的氣息環繞在兩人之間。

“你以為我哥是什麼好人啊？”

“梁律又是什麼好人嗎？”

“是啊，都不是。本質上來說，我們都有一樣的脈，黎小姐不妨試試我。”他側眸看著，目深又迷人。

黎婳面緋紅，心狂跳不止，耳邊都是來自腔咚咚心跳聲，聲音卡在嚨，一點也發不出。

梁敘舟說：“真的對我沒覺嗎？”

黎婳垂下睫，良久，微微斜額，視線與他空中匯，化作一汪溪水。

梁敘舟含笑低了點頭，在耳邊說：“我唔信。”

黎婳不否認，也無法抵抗，最後一清醒泯滅在他的尾音中。

後樹影婆娑，浮靄靄，在這個夜靡靡的安靜時刻，他們接了一個綿長而熱烈的吻。

人想要戰勝心底深的，等同于守著珍饈活活死。

黎婳終究只是個凡人，難以達到那個高度，在分寸不讓的攻勢下，完全淪陷在梁敘舟這片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