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結束,梁敘舟極其溫地親了親額頭,似乎在安驚後波不安的心。
“下去吧。”他笑著後退半步,雙手揣進兜里,沒有手牽之意。
和之前遇到的任何男人都不同,好像剛剛沒發生任何事。
黎婳小幅度撥兩下掉的頭發,風卻不聽話,又給吹,好像努力調整掉的心緒但無果。走在他一側,滿心疑問,不知這算什麼。
這個人一定能看出的心思,但卻不給答案。
梁敘舟認為不論哪種都該是雙向的,就算一夜,也要互相給予反饋。
單方面主對他來說,很無趣。
兩個人像之前一樣閑聊,漫步穿梭校園,從圖書館走到許士芬地質博館,停在鐘樓的拱門回廊。今天陸佑堂似乎有演講活,朝氣昂揚的學生們從樓涌出。
黎婳側頭看進去,想起幾年前的舒服日子,頗慨,真切羨慕。
梁敘舟婉轉挑起眉梢,“你是什麼時候畢業的。”
“2017年。”
哦,那年秋季,他在哪忙什麼呢,記憶像打了馬賽克。
近些年他太忙碌,頻頻出差,偶爾一天倒騰三地,暈頭轉向得分不清東南西北,更別說細水長流的生活。
他們坐在樓前的椅子上,等人散盡,燈盡數亮起,樹葉在四周沙沙作響。
黎婳聞著他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挽下耳後發,冰涼指尖不經意到皮剎那,在冷春中打了個寒戰。
“今年回溫好慢。”自言自語。
梁敘舟偏頭瞥一眼,掌心輕輕覆蓋雙手,作散漫從容,到細微的抖,眼梢含上三分惺忪。
“很冷?”他輕地了下食指腹,“這麼冰。”
疾風順著角灌滿全,黎婳仿佛浮起來的氣球,在空中搖擺不定。保持不,“不冷,只是風有點大。”
梁敘舟很自然地牽住那只手,拉起,“走吧。”
黎婳心一抖,灼熱從指尖蔓延開來,思緒慢半拍。
梁敘舟垂下眼皮看松著的手,然後抬頭看眼睛,不言不語,含笑等著。
黎婳懂了意思,于是合攏手指,與他十指相扣并肩走,一邊埋怨自己剛才的樣子,竟表現得像沒談過的。
曖昧氤氳的氣氛里,腕骨每一次輕淺的撞,都讓空氣暫停一秒,無聲訴說一段綿綿話。他氣息溫熱,似六月初夏,一點點安那顆不安的心,吞噬黎婳。
這條路那麼靜謐那麼漫長,帶著令人沉醉的魔力。
黎婳安靜他,又悄然轉回頭,總覺頭懸達克利斯之劍,可這想法產生的瞬間,沒有趨利避害的想法,而是好奇這段緣分能走到哪步。
回到停車場,黎婳收到馮士的消息。
媽媽說到酒店了,又問了幾句。
【榮瀓早就回去了,你去哪里了】
【要我們去接你嗎?】
站在車邊回:不用,我在商場買東西,等會直接回家。
馮士:先別回,幫我去買個面。
黎婳:……
黎婳:非得敷嘛?
下一秒傳來支付寶到賬八千八百八的提醒,備注跑費,還指定了品牌。
黎婳被逗笑,特爽快地答應了,在地圖上搜了下專柜位置,全港竟只有一家賣,顯示還有不到四十分鐘下班,從這過去很趕。
有點麻煩,對站在那瞧著的梁敘舟說:“麻煩你送我去這兒一下。”
梁敘舟掃了眼地圖,“上車。”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吻的緣故,黎婳心境變了,開始格外好奇他不說話時是在想什麼,就像此刻,兩個人都沒講話,也沒看向對方,可卻看了他數次。
可梁敘舟還和之前一樣,不笑時談不上淡漠疏離,但莫名讓人無法靠近。他倒是主開口,“可能有些來不及,你去那買什麼?”
“是我媽媽要面。”黎婳看時間,再看前方紅燈,嘆了口氣,恍然意識到自己該坐地鐵。
梁敘舟側頭看一眼,拿手機撥電話。
沒一會通了,他講著話打方向盤,片刻側頭問黎婳,“什麼品牌。”
黎婳報了個名。
梁敘舟轉達完畢,摁斷通話丟手機到中控,輕描淡寫道:“等下會有人送出來。”
解決得那麼輕松,他帶給黎婳的驗越來越玄妙。
待人接永如春風化雨,難令人找出突破口。
越來越好奇。
梁敘舟順著試圖穿自己的目看過去,對視還不到半秒,匆忙離視線。
黎婳聽他好笑道:“你這樣看,會讓我開車分神。”
又被挑逗,面一慍,卻只是干來了句謝謝,覺敷衍,又說:“那個,梁律,錢怎麼轉給你?”
梁敘舟牽角,發出一聲似無奈的笑,“要和我算這麼清?”
黎婳不想欠他,就總有理,“就算是商場老板也不能隨便拿走東西。”
“誰說我不付錢了?”梁敘舟好氣又好笑。
“那我轉你。”黎婳油鹽不進,當場按照網價微信轉給他。
梁敘舟有點頭疼,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到時,商場已經進清算環節,黎婳遠遠看見,一個商場經理模樣的人拎著袋子等在路邊,見他們過來,將東西從車窗遞進來。
經理臉上堆著笑,彎腰問好,“梁生,好耐冇見。”
梁敘舟禮貌回笑,“唔該曬。”
“唔使客氣。”經理後退幾步讓路。
梁敘舟把袋子遞給黎婳,“看看是你要的東西嗎?”
黎婳檢查了下,笑著點頭應了聲。
梁敘舟將送到酒店,“等你。”
“時間不早了,梁律,你要不先回吧?”黎婳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他,來來回回折騰,搞得他像司機。
梁敘舟卻直接將車熄火,“我是你的代理律師嗎?”
黎婳不懂什麼意思。
梁敘舟下車,靠在車邊點煙,“你什麼時候可以不我梁律?”
黎婳頓了頓,發出長長的一聲“哦”,眨著眼睛笑,“那你什麼?”
梁敘舟做思考狀,一字一頓地用粵語講自己名字,“梁敘舟,或Kingsley.”
“他們平時都怎麼稱呼你?”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你們不一樣。”他挑眉笑了笑,“只要不是梁律,梁先生。”
黎婳看著注視自己的眼睛,心一一的,跟讀一遍,覺得有點拗口,“有人講過你的名字不像香港人嘛。”
“嗯,你的名字倒是很像。”梁敘舟笑笑,讓上去吧。
他比更會點到為止,黎婳不舍地收起心思,快步走進酒店,很想回頭,可他們還不到一步三回頭的關系。
黎婳把東西給馮士,陪聊了會天,遲遲結束,小跑著下樓,發現梁敘舟開著窗戶,靠在椅背上沉沉睡著了。
只有這樣,才敢這樣直勾勾地仔細打量這張白凈俊的臉蛋。他的眉骨著眼睛,笑起來雙眼皮會被遮住,睫濃的不像話,一縷發垂落下來,彎曲掛在立的鼻梁上。
但凡看過他父母的照片都能發現,梁敘舟結合了父母最優秀的基因。
黎婳看失神了,腦海中冒出剛剛接吻的畫面……
那雙又,帶著淡香。
忽然飄來一陣冷風,將梁敘舟吹醒,他困倦地虛睜開眼。
黎婳來不及躲,腦袋被摁進窗。
他深深一吻,輕輕一咬,笑著分離,指尖劃過那小巧滾燙的耳垂。松開,用拇指抹掉自己的彩,慢條斯理地紙拭,表似欣賞自己創作的藝品。
鎮定住心神,直起子,額頭不小心磕到車框上,也忍的很好,沒事人似的坐進副駕。
梁敘舟摁了摁不適的後脖頸,注意到把頭發散下來,被風吹。
他瞇起眼。
那片若若現在發間的緋紅皮,從臉頰蔓延到耳。
反應騙不了人,他趣味盎然地笑了笑,“黎婳,你這樣,讓我產生了手下留的想法,怎麼辦呢?”
黎婳心突突地加速跳,面上不驚不慌,一副聽不懂的迷惘表,“什麼?”
卻連對視勇氣都沒有,一把扯過安全帶,然怎麼都對不準口。
梁敘舟看不下去,握過的手好,卻不松手,“陪完你了,現在是不是該陪我?”
氣氛一下子變化,他不穿,黎婳就裝到底,呆呆地抬頭,“怎麼陪?”
“你說呢。”
“……你說。”
“睡覺,不然這個點去哪約會?我可沒興趣冷天到山頂看夜景。”梁敘舟狐貍似的對笑,又愁悶道:“難道你想?”
黎婳神片刻凝固。
不用發散思維,就是那個意思。梁敘舟能讀懂的猶豫不定,但他在上很直白,從不拐彎抹角,更不會空口無憑的利用一句“我喜歡你”騙人上床。
“你可以拒絕。”他給每段都設了時限,誰也不耽誤誰。
確認這不是句調戲,而是年人的邀請,黎婳的心空了下,自認對待足夠灑,也不指他能有多真心,還是無端產生一別樣的緒。
但這時尚存僥幸心理,認為依舊可以收放自如,甚至在心中描摹了一幅好聚好散的畫面。
那抹在風中飄搖著的似真似幻笑容,像在招手,說快來抓住。
徘徊之際,梁敘舟心里的計時響起,他把煙頭磕滅,“送你回去。”
黎婳功被勾起挑戰,偏要親手剝開他的皮囊,看看其下究竟有何魅力,能讓無數人為他神魂顛倒。
“梁敘舟,你這樣讓我很難拒絕啊。”口氣平靜得,好像喝了口白開水。
梁敘舟挑挑眉,“去我家還是?”
“酒店。”黎婳打心底認為他的床,一定睡過無數人。
這有點出乎梁敘舟的意外,但尊重的選擇,“好。”
進酒店套房那一刻,什麼都變了,門關上,梁敘舟扯掉領帶,隨意丟到地上,把黎婳摁到墻上,低頭吻下去。
齒相,那小巧香的舌尖練卷他的口腔,一寸寸侵。
可真會接吻,梁敘舟瞇著眼看。
黎婳不止于此,輕輕咬了下他的下,笑地輕吐氣息,“你先洗還是我。”
“或許有個更好的辦法。”
“你說。”
梁敘舟虎口卡住纖細的脖頸,右手上後背,手臂青筋凸起,帶著薄繭的指腹似故意般,作很慢,一下又一下劃過細膩的皮。
他不回答,吻得更用力。
黎婳踮著腳尖仰頭回吻,雙手帶一般纏上他肩窩,腰線呈妙弧度映到落地窗上,面前是迫極強的高大軀,型差懸殊,完全陷進昏暗,沒幾下就進了狀態,原本老實放在他腰的手,不自覺到那結實有力的膛上。
材比想象中還要好。
輕咬鎖骨,索著解開襯衫扣子,好看的腹明晃晃落眼中,冰涼的指尖游走。
梁敘舟猛收眉心,半垂眼皮,勾了勾,握住纖細雙手,“試過浴室嗎。”
黎婳眼神迷離地搖頭,子適時一,被他穩穩接住。
梁敘舟算是領略到了的本事,上一分鐘還如魚得水地挑逗他,此刻小貓似的綿綿趴進他口氣,比喝多了還會勾人,真要命。
反應過來已經進了浴室。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刺目的燈,每陌生場景變換警告信號輸腦中——玩不起就收手。梁敘舟要認清自己在干嘛,只要說一句後悔,隨時穿走人,等會可就沒機會了。
黎婳才不會臨陣退,心底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而雀躍,又被看得很張。
視線里的他,帶著撲咬獵的侵略,溫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