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婳回神,挽了個笑,“我想吃你上次說的懷石料理。”
梁敘舟明顯猶豫了,但還是說好。
因為是臨時決定,餐廳只好為他們單開包間,黎婳從洗手間出來,無意看到林念慈與李秉津,就在他們隔壁。
回屋坐下,黎婳看了眼喝著茶的梁敘舟,語氣隨意地說:“你朋友在隔壁。”
梁敘舟不意外地點頭,“我知道。”
“你要去打個招呼嗎?”
“不用。”
“……哦。”黎婳若有所思地端起茶盞,聽見他說:“我明天要飛國。”
詫異地“啊”一聲,“明天?這麼突然,快春節了,你不在家過?”
梁敘舟笑道:“這是我們的節日,人家又不過。”
“也是。”
“什麼時候回蘇州?”梁敘舟把生牛的碟子放到面前,“嘗嘗這道菜,這家店做的還不錯。”
黎婳皺著眉看了眼那坨紅,很吃生,有點抵,淺嘗了一小口,被鮮甜的味道驚喜得眼睛一亮。
吃了小半盤,才想起回答他,“我除夕下午放假。你呢,出差多久?”
“不確定,可能半個月,或者更久。”梁敘舟也沒法給時間。
這個國并購項目中間環節出現了審批以及數據問題,理起來棘手。
黎婳哦一聲,攪了攪橘殼里的櫻花冰沙,塞進里,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要走這麼久。”
“所以才和你一起吃飯,不然有段時間見不到,我會很想你。”
梁敘舟夾了只甜蝦塔塔放進碟子里,便撂下筷子,悠閑地飲著茶,含笑注視。
黎婳喝了兩口茶平復了心緒,掩飾地托著腮笑看他,但笑得沒他那麼自然,“梁敘舟,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沒有任何前友出來罵你,你這個人真是讓人又又恨。”
梁敘舟沒心沒肺地笑,“可能是怕被我告。”
黎婳配合地笑笑,若無其事低頭咬了個不知什麼東西,又酸又,慢慢洇染心尖。不能像他一樣,在中游刃有余,完全不走心。
也許他是走過的,不過目前看來,他們之間沒有。
可能之後能走到那一步。
但覺得堅持不到那天。
相久了,發現梁敘舟是個很溫的人,能給的真誠毫不吝嗇,只要肯開口,他可以凌晨三點為下樓買一杯關東煮,但這份,黎婳不想要也不敢接。
接了,估計他只能為人生驚天地的一部分。
不接說不準還有余地。
兩個人閑聊到工作,說起麥資霖最初創業失敗的事,賣車創立游戲工作室,結果被飛雲價買走IP,氣得麥資霖肝疼,一不做二不休又搞了一個,總還鼓舞人,黎婳聽得津津有味,一直在笑。
中途梁敘舟接了個電話,家里打來的,沒有避開。
大概是對面問他在哪,梁敘舟說:“和朋友吃飯,今晚不回。”
黎婳咀嚼的作慢了一拍,余看見梁敘舟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平平淡淡地笑著對手機說:“爺爺,我朋友那麼多,您總不能誰都認識吧。”
黎婳咽掉魚,紙了,形對他說:去個洗手間。
梁敘舟抬了下眼皮,對挑一下眉,示意聽到了。
黎婳沒去洗手間,把賬結了,到外面點了煙。靠在墻邊低頭看手機。
高中同學邀請春節聚會。
黎婳每年都會去,高中人緣不錯,所以大家有什麼活都會喊上,今年班長借著同學結婚,非要組聯誼局。
這些人還和當年一樣湊熱鬧,八卦個不停,討論得熱火朝天。
有人@黎婳,問來不來。
思來想去,黎婳回了個看況,關了手機,仰頭著天空,雙目放空。
也不知今天什麼倒霉日子,讓到快消失在記憶里的張遠,和那位年輕友。
倆人手牽手從東邊的停車場走來,似乎也是來這家店吃飯。
黎婳看到時,已經來不及避開。
對面倆人發現後,毫沒有繞路的意思。
張遠直勾勾盯著往這走,他的小友特意挽了他。
黎婳諷刺地扯了下角,懶得搭理狗男,轉往里走,沒想到他們主挑釁。
“黎小姐,好巧啊,你也來這吃飯。”他的小友笑地喊道。
黎婳可不慫,放下推門的手,側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有事?”
“沒事,打個招呼。”小姑娘靠著張遠,輕聲,笑似花。
“沒事就別見誰都,怪讓人丟臉。”黎婳掃過,看向張遠,目更輕蔑,“知三當三的人配出軌男,天生一對。”
說完,邁上臺階,還沒推開門,肩膀被猛地用力一扳,腳下高跟沒踩穩。
黎婳踉蹌後退,險些摔倒,聽到張遠那句“你他媽說什麼呢”,火氣暴漲,嫌惡地掃了掃被臟手過的地方,進店抓起礦泉水,擰著瓶蓋往外走,猛地潑向倆人。
孩捂著臉尖,“瘋子啊!”
黎婳冷笑諷刺,“兩個賤貨。”
張遠抹了把臉,怒目圓瞪地沖上來將推到墻上。
黎婳抬腳用力踩下去,把扁的礦泉水瓶砸到他臉上,死死盯著他,“你敢我一手指頭,我等會就把你健店砸了。”
張遠丟了面,哪還管這些,掐著脖子,狠地呲牙笑,“你不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你,告訴你,我這里有能毀了你的東西。”
“到底是誰不放過誰?真他媽倒了八輩子霉遇到你倆!”黎婳被掐得呼吸不上來,頭卻依舊高昂。
小友被接近暴戾的男友嚇到,急忙上來拉他胳膊,“算了,我們不和計較。”
張遠咬著字低怒,“給我們道歉!”
遲遲不見黎婳回來的梁敘舟,掛了電話找出來,看到被人欺負,臉驟變,皺眉,大步上前,一句廢話也沒有,一拳砸到張遠臉上,作又狠又快。
後者摔倒在地,“咚”一聲,臉朝地,鼻梁覺都要斷了。
黎婳瞬間力,子靠著墻下。
張遠罵著臟話從地上爬起來,“媽的,你他媽有病!見義勇為是吧?!”
扭頭對友大吼:“報警!”
梁敘舟將黎婳拽進懷,胳膊搭在肩上,垂著眸子走近那倆人,形松垮站著,角笑容輕慢,“報,我就站在這里等著。”
“行。”張遠咬後槽牙,奪過友手機撥電話。
孩清醒過來,不想鬧大,可怎麼也攔不住。
黎婳平復了呼吸,著脖子微微側頭。
梁敘舟高抬著下看人,始終態度散漫。不得不承認,他這個樣子,才像自己,骨子里溢出來的傲慢,氣息囂張又尊貴。
許多年被問及為什麼難忘。
想就是因為這些時刻。
警察過來,梁敘舟像是故意的,給對方報了個名字,拉著黎婳頭也不回走了。
也沒人追上來。
黎婳坐進車里,打開燈,對著撲鏡仔細檢查脖子。
梁敘舟開口就沒好氣,“你哪找的前任啊?還手打人。”
“健房。”黎婳合了鏡子,塞進包里,“健認識的。”
梁敘舟沒正形地笑了一笑,“你健呢,難怪材這麼好。”
黎婳側了下子,神倦怠,沒說話。
梁敘舟降落車窗,點了煙,在面前吞雲吐霧,“做什麼的?你看上他什麼了?看著很普通。”
“保險公司職員,被辭後開了個健房。”別說梁敘舟瞧不上,黎婳說出來都嫌丟人。
梁敘舟咬著煙笑得抖,不正經打趣,“撿垃圾呢。”
黎婳瞥他一眼,奪走他手里的煙滅掉,皮笑不笑,“罵我眼瞎唄。”
梁敘舟樂笑,“被發現了。”
黎婳懶得理。
梁敘舟手到窗外,垂下眼,閑然舒適地仰頭往後一靠,輕巧調笑道:“下次找男朋友長點心,別看臉,不然真該被傷了心。”
黎婳頓了頓,面無表道:“我不會談。”
“我是說以後,你總會遇到喜歡的人。”梁敘舟百無聊賴地撥弄打火機蓋。
今早天文臺預報未來幾天都是好天氣,可昨夜停了的雨忽然在此刻下了起來。
黎婳脊背僵地扭頭,睖睜著雙眼,心與目一起沉浮在冷颼颼的雨夜里,縱是五十也灰暗。
“行,以後找了先給你掌眼。”說完,不給任何余地的,甩包走人。
梁敘舟臉上影變化,笑聲清朗,視線追隨著的背影,可始終沒有回頭。
有一種飽經世故的天真,為點皮子的事生氣,真犯不著。
雨斜飄進來,輕落在肩頭,一束車燈著黑暗,然後消失,梁敘舟關了窗戶,閉著眼長出一口氣。
本來打算今晚陪過零點,猝不及防變孤家寡人,他讓阿銘聯系酒店管家,把準備好的禮用快遞給,然後驅車離開了這片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