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聽完臉上沒什麼驚訝的表,似乎早有預料,從善如流的應了聲“好”。
聲音清清淡淡,聽不出什麼緒。
揚聲了外面的人進來撤了涼茶,轉乖乖坐在了老爺子旁邊的小案前,脊背得筆直。
看似鎮定,實則只有知道聽到老爺子話的那刻,心臟正“砰砰砰”跳。
俗話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但怎麼來的這麼快?
好吧,沒事的,早死早超生……
方瑩平日的口頭禪此刻在腦海里循環播放,指尖發燙。
聞舒妤打小就知道這樁婚約。
家里一些長輩還時常打趣,“妤妤以後是要嫁給清潯的。”
婚約是兩人的外婆當年在牌桌上提起的。
裴家外婆著牌笑說:“要是正好生了這麼一兒一,我們就結為親家!”
舒家外婆立刻拍板:“我看行!”
舒清邈和裴清潯的外公互相一琢磨,越想越合意,這事兒就板上釘釘了。
若是兩家恰好生了一男一,這婚約就算立,若是沒有,那便只能是發小了。
裴清潯生下來後,的出生便是萬眾矚目。
據說裴老爺子當時天天在家祈禱著聞舒妤的母親舒紜一定要生個小姑娘。
一生下來,裴老爺子高興的不得了。
急著親手寫了婚書,怕自己時日無多,趕不上結婚的時候。
婚書也不是非要他來寫,但實在是舒老爺子的畫堪稱一絕,字也是寫的一手……“好”字。
按聞舒妤的話說就是——“筆力虬勁,功夫深厚,牛鬼蛇神,四爬”。
裴清潯的母親齊婼也是蘇城人,舒紜和齊婼是閨中友。
兩人對對方兒都信得過,也期盼過再結個親家,對這樁約定的婚事都很開心。
裴舒兩姓世,如今有了這婚約,更是親上加親,是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事。
裴清潯見面前的人坐下,看捧著茶杯小口喝,眼睛還不時瞥向這邊,倒也不如面上那般鎮定。
不對上的目,看驚般迅速移開眼,揚起角,挲著手里的茶杯,緩緩放下。
雙手放在膝上啟道:“妤妤,我今天來是想聊聊我們的婚事,問問你的想法。”
裴清潯和人說話時總會直視對方的眼睛,眸子沉靜,帶著淺淺笑意。
聞舒妤點點頭表示知曉,示意他說下去。
“我問過家里人,你目前還沒有男朋友?”
他說這話時尾音揚起,帶著詢問意味。
都問清楚了還問干嘛……聞舒妤點點頭。
“那便聊聊吧。
家庭況我們彼此知知底,我就說說我自己。
我大你三歲,今年二十八。
平日沒什麼不良嗜好,定期健,健康,檢報告年年全優。
有車有房,存款也足夠支撐家用。深市的工作收尾後我會定居京市。”
聞舒妤乖乖聽著,指尖在膝頭悄悄蜷。
他忽然頓了下,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語氣里添了分不易察覺的認真:“另外,我的經歷目前還是空白。”
“噗——”
聞舒妤聽到這話一口茶沒咽下去,差點當眾嗆咳出聲。
慌忙抬手出紙巾捂住,滾燙的茶水滾進頭,臉頰也瞬間燒起來。
這話......怎麼偏偏這時候說?
記憶倒回幾年前——
聞舒妤是在京市上的大學,若是有什麼小的節假日,裴清潯的母親齊婼就會聞舒妤去家里小住一段時間。
“妤妤,家里總歸比學校舒服,阿姨知道你要來京市上學,早就在家里給你準備了一間房。
你周末或者什麼三天假五天假之類的,都來這里住住,就當陪陪阿姨。”
舒紜走後,齊婼就把聞舒妤當作了親生兒,疼有加,更何況裴清潯高中就去國外留學,不常在邊。
聞舒妤一有個什麼節假日就去裴家小住。
三四年倒是沒怎麼遇到過裴清潯,他一直在國外留學,不怎麼回來。
好巧不巧聞舒妤大學本科要畢業那年,上裴清潯從國外回來小住。
齊婼就裴清潯去學校接聞舒妤。
法定節假日,學校門口堵車。
裴清潯把車停遠了些,怕聞舒妤找不到,就下車走到校門口去接。
遠遠的看見兩個孩蹲在校門口,許是等的久了,兩人都蹲在地下吃著東西。
裴清潯快步走過去,離得近些就聽到了們的說話容。
“妤妤,你這個娃娃親是必須要遵守嗎?”
“大概率吧,看況咯。”聞舒妤懶懶的回應,心想今天是法定節假日,司機大概是堵車了。
方瑩手里拿著缽缽,邊吃邊嘆道:“哇,好神奇啊,在這個年代還能聽到你們這種要遵守的娃娃親。”
說完思索了一下,看向聞舒妤,“那他既然大你三歲,現在就是二十五了,肯定談了吧。”
聞舒妤之前倒是沒怎麼考慮過這個問題,此刻聽到也垂眸想了想。
像裴清潯那樣各方面都優秀的人,從小就是萬眾矚目,收書肯定收到手吧。
至于有沒有談……
“不知道,興許談了吧,二十五了總不至于還一段都沒有談過吧,那我真是要懷疑一下他的取向了。”
說完頓了頓,“談了的話就談了唄,若是他們要結婚,那我們的婚約就作廢,祝有人終眷屬。”
說到後面聞舒妤還提高了聲音,字正腔圓的“播報”。
方瑩聽著聞舒妤對于“二十五沒談可能取向有問題”的謬論實在不敢茍同。
言又止幾次也沒說出那句——“你二十二不也是沒談過,你總不至于對我有意思吧”。
方瑩沒說出話,聞舒妤頭頂卻傳來一道溫低啞的聲音:“妤妤。”
裴清潯走過來的那幾步路也已經聽了個七七八八,實在有些無奈,覺得肯定是聽齊士說的。
齊婼打電話總念叨:“兒子,雖然媽很希妤妤能當我兒媳婦,但你總不至于二十五了還母胎solo吧……
母胎solo就算了,你真的沒有對一個生有過心的想法嗎?
你悄悄告訴媽,媽絕對替你保,那個……你是不是喜歡……”
裴清潯當時正在去上課的路上,對于母親的支支吾吾,沒忍住打斷:“您要說什麼?”
齊婼鬼鬼祟祟地把手機放在邊小聲說:“兒子,你是不是喜歡和你同別的啊?”
裴清潯沉默了。
就在齊婼閉著眼要接“兒子沉默代表事實”這件事時,手機里傳來男人清潤的聲音:
“媽,你以後聽別人說這些,我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裴清潯想有機會一定要找齊士再解釋清楚,自己只是不想去費心經營一段,但并非對男有意思。
思索著便已走到聞舒妤邊。
“妤妤。”
聞舒妤嚇得差點把手里的東西扣在地下,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