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潯用鎮紙好婚書,提筆蘸墨,書房里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聲。
眾人目都落在男人修長的手指上,他卻忽然放下筆,抬頭看向聞舒妤的方向,啟道:“過來吧,和我一起。”
聲音磁低沉,和又有厚度。
聞舒妤耳熱了一下,沒猶豫走到他邊。
裴清潯剛要再次執起筆,卻又被一聲厚重的“等一下”打斷——
舒老爺子手到上兜里掏了幾下,拿出手機放的遠遠的。
瞇著眼睛鼓搗了半天,把屏幕橫過來對準兩人。
“好了,這麼重要的時刻,我要記錄下來發朋友圈。”
眾人都呵呵笑起來,裴清潯神茫然片刻。
聽到聞舒妤對老爺子忍不住“嘖”了聲,這才垂首輕笑,眼角微微揚起。
視頻里,一男一俯靠近書桌,男人穿著白襯,人穿著一襲淡雅的綠長。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裴清潯”三個字端端正正落在婚書上,把筆遞給聞舒妤。
人寫的一手好看的瘦金,落筆利落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筆。
裴清潯拿起刻著“囍”的印章,放在印泥上,另一手虛虛放在聞舒妤腰上,將人攬到前來。
握著的手放在印章上,下去上。
又帶著的手拿起印泥,對準位置,正正在婚書上,落下一個鮮艷的“囍”字。
聞舒妤臉頰燒得厲害,二十多年還從未和男生有過如此親的舉。
腰上那道若有若無的溫度讓有些不自在,此刻只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好!”舒清邈大聲笑著,走向書桌前拍下婚書全貌。
任叔和周毅也相視一笑,看著老爺子拍婚書。
只有聞舒妤此刻的心臟像是被一細線牽引,“噗通噗通”的快速跳。
從被裴清潯攬住腰的那一刻就屏住了呼吸。
大腦無法思考,只隨著他的作被帶著做。
手上被他過的地方微微發燙,低頭悄悄瞧了瞧,看看手有沒有紅。
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又覺得好笑,手怎麼會和臉一樣,害就會紅……
聞舒妤暗道自己沒出息,被帥哥一下就臉紅!
死臉!不準紅!
可臉上的熱氣怎麼也不住,連呼吸都帶著微。
人悄悄挪到窗戶邊,臉朝外面用手扇著風。
裴清潯目跟著,抿一笑,想到方才手的溫度,不由自主的蜷了蜷手指。
——
舒老爺子拍完視頻就在周助的指導下發在了朋友圈。
不消片刻,圈子里就都知道裴家和聞家的婚約了。
“咦?周毅啊,你來給爺爺看看,這個是什麼意思啊?”
舒清邈戴著老花鏡,手機拿的遠遠的,一手指著停在朋友圈頁面的“59條新消息”。
周助走過來俯下看了眼,悉心指導好學的老爺子。
“爺爺啊,這是他們在給你發的容點贊和評論呢,你可以點進去看看他們都說了什麼。”
舒清邈點進去一條一條看,周助見老爺子瞇著眼看的吃力,就主拿過手機念給他聽。
大多是舒老爺子的好友,都在祝賀。
中間還夾雜著裴清潯父親裴臻的話。
“這一條是裴董的,他說能娶到妤妤是清潯的福氣,謝您老愿意相信清潯。他們一定把妤妤當親兒。”
“還有夫人的。”周毅夾著嗓子學齊婼的語氣說道:“我的天吶,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您老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待。”
舒清邈聽著周助的聲音,靠在太師椅上嘆了口氣。
他自然信得過,齊婼和裴臻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兩人青梅竹馬,最終也是修正果,家風正得很。
過厚厚的雲層灑在窗臺,他著窗外,眼里泛起渾濁的。
他急著讓聞舒妤結婚,只是擔心,這麼些年小姑娘從未和誰看對眼過。
這個世界上,聞舒妤只有他了。
他走了沒人能再陪著聞舒妤。
他總恨自己不能再年輕些,再多陪些日子,無論是否愿意結婚都依。
他已經能到,自己的一天不如一天,不知哪一天就會悄然離世。
舒清邈怕孤單,怕自己走了拋下一個人,怕傷,怕欺負,害怕許多許多……
他也并非不信聞舒妤的能力,只是希在未來能有個人和攜手,一起面對那些未知的風浪。
希累了家里永遠有人等,希可以有能夠依賴的人。
這是一個八十歲年邁老人,最後的心愿。
——
寫好婚書,舒老爺子揮揮手趕人,讓聞舒妤送裴清潯去客院。
雨停了,枝葉上的雨點一滴一滴掉進池塘,泛起層層漣漪,池子里錦鯉毫不影響,暢快地游著。
聞舒妤走在前面,裴清潯跟在後,落後半步。
聞舒妤一邊走一邊向裴清潯介紹。
“這邊是青竹居,里面有一小片竹林,很是幽靜。我小時候最喜歡在里面坐著聽音樂。”
突然轉豎起食指說著:“對了,夜晚刮大風的話還是不要來了,竹林里的聲音還是有點嚇人。”
裴清潯聽得認真,角始終帶著淺淺的微笑。
走到一池塘邊,橋中間是一座亭子,聞舒妤站在亭子里指向後院的方向。
“那里,有一片白玉蘭。
曾經是一片荒地,後來外公外婆結婚,外婆喜歡白玉蘭。外公就命人種了滿園的玉蘭,可漂亮了。
他們兩人最喜歡在玉蘭盛開的時候搬著躺椅在後院曬太。”
人臉上流出懷念的神。
“後來外婆走了,後院就開放了,現在每年春天都有很多游客來這里賞花。”
舒家二老的故事是圈子里的一段佳話,就算是他們這些小輩也略有耳聞。
裴清潯心下了然,怪不得這邊人聲熙攘,笑聲滿園。
“傍晚飯後我可以帶你去轉轉,很的。”聞舒妤笑意盈盈地仰頭看著裴清潯。
裴清潯低頭對上的笑,垂眸抿。
思索了一路的話此刻正合時宜,面對,神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