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嚏！阿嚏！阿嚏！”纖細的腕子拿著狼毫筆，正在宣紙上勾畫，才勾勒出簡單的形狀，綏綏鼻頭發，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一個沒控制住，一滴墨滴落在宣紙上，很快氤氳開來。

綏綏眉頭微蹙，忽然眼皮子又是一陣跳。

索扔下手中的畫筆，扭往院子中的那張躺椅上順勢一躺，微閉著眼，又覺腦袋嗡嗡的。

這是沖撞了哪位霉神呀，一連狂打三個噴嚏。

“瓊枝……”綏綏低聲喚道。

“小姐，你怎麼了？”屋里走出來一眉眼機靈的丫頭，見綏綏蹙眉閉眼，忙詢問。

“你來給我一，不知怎的，腦袋里嗡嗡的，眼皮子也跳。”

瓊枝忙半蹲下來，給綏綏按太。

“小姐是哪只眼皮子跳？奴婢知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綏綏覺得好笑：“你還會算命。”

話剛落，綏綏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打噴嚏奴婢也知道，這是有人惦記著小姐呢。”瓊枝又道。

“好個紅口白牙的丫頭，整日里混說，這話能張口就來麼？小心隔墻有耳，連累了姑娘的清譽可有你的好果子吃。”一道頗嚴厲的聲傳來。

瓊枝了脖子：“翠柳姐姐，我錯了。”

翠柳此前一直照顧著綏綏的母親徐玉嬋，做事細心，行事穩重，將纏綿病榻的徐玉嬋照顧得很是妥帖。

徐玉嬋去後，翠柳便跟著綏綏了。

而瓊枝年紀小，不過十五歲，子跳些，跟著綏綏不過一年的時間。

綏綏聽到“清譽”二字，眼皮子又跳了跳，升起了一心虛之，看向翠柳：“還小，別怪了。”

翠柳嘆了口氣，斟了一杯茶，遞給綏綏：“姑娘，您就慣著吧。”

瓊枝吐了吐舌頭。

綏綏睜開眼，移目看向庭院的廊檐，那有兩只為筑巢而忙碌的春燕，正啄著泥，啾啾個不停。

有些悶悶不樂：“來這衛國公府不過一個月，總覺心神不寧的。”

翠柳想了想：“姑娘，要不去梵剎寺燒個香，拜拜佛？”

綏綏眼睫微。

年時就不信神佛了，也從不修功德，何況，還曾在寺廟里過神佛。

綏綏搖搖頭：“罷了，左右也就待至年底。”

翠柳也不再勸了。

可是夜里，睡在隔壁間的翠柳聽見了綏綏凄厲的慘聲，嚇得翠柳連鞋也沒穿，就推開了綏綏的閨房門。

綏綏大汗淋漓，猛地坐起，大口著氣。

翠柳忙拍著的背，憂心道：“這是怎麼了？依奴婢看，還是去寺廟找個僧做做法事，驅驅邪祟為好。”

綏綏揪著前的襟，滿面驚惶。

時隔一年，又憶起了那件事。

夢里，自己像一條瀕死的魚，被尖銳的簽子一次次貫穿，這倒罷了，那男人又泄憤般咬住了的肩膀，的和神智都痛得七零八碎。

綏綏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肩，拉了拉敞領的紗。

片刻後，待神經松懈了下來，又輕輕吁了一口氣。

那件荒唐的事都過去近一年了，無人知曉的過往，著實沒必要害怕。

翠柳給斟來一盞溫茶，綏綏接過慢慢飲完。

翠柳接過茶盞：“姑娘再瞇個盹，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今日逢五，是請安的日子，可不能睡到日上三竿了。"

一聽到“請安”兩個字，綏綏幽幽嘆了口氣。

在雲州過得累，照顧母親，鬥親族，幾乎沒有能放松的時候，而到了這鐘鳴鼎食之家的衛國公府，著實與從前在雲州的日子有天壤之別。

來了一個月，見識了食住行的奢侈，每日里吃得好，住得好，逛逛園子，賞賞花，作作畫，等日落，等用膳，一點也不覺得無趣，富貴閑人吃飽喝足的日子很是愜意。

這樣躺平過日子，不用勾心鬥角，不用虛與委蛇，綏綏很。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隔三岔五得向家中的長者請安。

見嘆氣，翠柳笑道：“奴婢打聽了，京都其他世家規矩更是嚴苛，天天都得請安，立規矩，定期還要給長輩做紅，衛國公府的老夫人只要求孩們逢五逢十請安，已經很是憐小輩了。再說咱才來一個月，你統共也沒請上幾回安，姑娘可不許懶了。”

綏綏倒是沒有反對這話，這府里頭的老夫人威嚴中不乏慈，也不刁難小輩，著實是個招人喜歡的老人，就是那大房的繼夫人……

每回請安時，看的眼神都著冷意和嫌棄。

也對，這繼夫人是柳月盈的親姨母，如何能喜歡？

綏綏像條咸魚般翻了個，打了個呵欠，心里也不以為意。

幸好也就在此住到年終，時間很快的……

“好啦，我知道了，好翠柳，你也去睡吧……”的嗓音慵懶散。

翠柳搖了搖頭，笑了聲，放下紗帳，滅了燭火，出了綏綏的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