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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陸家聲名藉甚,門生遍布天下,若陸家擁戴某皇子,天下士林必聞風響應、紛紛歸附,其影響不可估量。

景元帝又驚又怒又怕,他早已肅清了定遠侯一族,可如今宸妃的兒子又起勢,若二皇子繼位,必定為江氏一族起復,那他當年背刺江氏的行為必然被後世冠以涼薄嗜殺忠臣的罵名。

江家,又是江家,還是江家!

收回了江氏的兵權,如今又有頂級文臣助力江家,陸家在話語上的影響力滲朝野,影響著朝廷系。

陸相延的表態無疑在給他施,他太平已久,早已閉目塞聽,看不見冒著硝煙的邊境,看不見匪寇橫生民不聊生的,他的眼里只有至尊皇權。

比起江山後繼有人,社稷長遠,他更恐懼自帝位不穩。

在此時局下,景元帝掩朝野耳目,假意重,下旨令十八歲的二皇子離京遠赴邊地,征戰沙場,作為立儲的考驗。

于一場行軍途中,二皇子不慎落馬重傷,足部傷殘,終難愈。

滿朝忠臣無不扼腕嘆息,甚至有鋼鐵權臣于朝野上痛哭流涕,直道“大燕危矣!”

這場意外,徹底斷了二皇子問鼎儲位的機緣,一卓絕資質盡數埋沒,一代皇室玉終落泥悼中。

二皇子的退場,給了大皇子和三皇子爭儲的機會,景元帝舒心地坐看二子相爭。

他趁機提拔了大皇子的外祖魏錚為宰相,坐看魏家坐大,與陸相延于朝廷之上分庭抗禮。

不止如此,他還將魏錚的另一個兒魏如雪賜給陸相延為續弦。

陸家剛開始為二皇子站隊,如今可會為大皇子站隊?

滿朝文武的目皆放在陸相延的上。

如此舉讓陸相延在朝局進退兩難,他此前薦二皇子,是為天下,可大皇子德不配位,他決不能以江山為籌碼,昧著良心舉薦。

滿朝文武作壁上觀,陸相延應對得十分吃力。

直到他的長子陸珝歸京,這個離開他達十年之久的年,短短時間在京都大放異彩。

陸相延永遠會記得,長子陸珝見他疲于應付朝局後,說了這樣一番話:“父親,魏相與大皇子絕非善類,咱陸家絕不能與犬狼為伍,我理解您的苦衷,與其如此矛盾,不如掛冠離去,其余的給兒子。”

陸珝接著道:“當年陛下為了制衡陸家,引狼驅虎之計喂大了魏家的野心,魏家在朝堂的影響力讓陛下更為忌憚。如今陛下有意讓我坐鎮史臺,我的母家是江家,四弟的母家是魏家,陛下就想看著魏陸爭鬥,待您掛冠離去後,我會送給魏家一份大禮。”

“我知道您還擔憂什麼,兒子可向您保證,四弟必不會魏家牽連。”

陸相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心間澎湃起伏。

後來,他搬了道觀,滿朝皆驚,陸珝卻接下了陛下拋出了橄欖枝,他坐鎮史臺的第一份大禮,便是揭發了魏相的一宗貪墨案。

景元帝小懲大戒,大皇子一派心有戚戚,有所收斂,再不敢輕舉妄,三皇子則趁機崛起。

陸珝的舉,完契合了景元帝的心理,不使一臣獨專權,不使一派掌朝局,他就想讓大皇子和三皇子相爭,陸家與魏家相鬥,朝局的水越混越好。

陸相延從往事中回神,他已觀四年,長子陸珝于風口浪尖下暗中籌謀,左右權衡。

他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為刀的命運,既要鋒利,又要懂得藏起利刃,長子果然令他刮目相看,他在朝野走得極穩,陛下對他愈發重。

“阿珝,你說一年必定撥雲見霧,那,你押的是誰?”

陸珝沉默,陸相延愈發心驚:“阿珝,告訴為父,你的目的是什麼?!”

陸珝直視著陸相延,語聲錚錚:“我要重振江家軍!”

陸相延心中掀起巨浪,失聲道:“阿珝!”

試問皇子中,何人可助陸珝重振江家軍?

“阿珝!你莫不是在開玩笑?二皇子如今已……為父聽聞,他不僅足殘,而且……而且那場意外傷了本,二皇子僅有一,今後再不能生育……為父知道,二皇子是你的表兄,可,歷來天,最重貌周全……”

“父親!”陸珝打斷他,“這就是我的私心,江家軍是外祖和舅父一生的心,江家世代忠良為大燕戍邊卻遭陛下被刺,權不爭則家族滅,這是赤的教訓。”

“但這也不全是我的私心,父親不妨看看,如今大燕各地不斷,起義暴不絕,地方員貪贓,民怨四起,大燕承平已久,看著強盛,早已敗絮其中,大燕西雍和北朔的蠻子早已蠢蠢,如此時局,是大皇子三皇子這樣的酒囊飯袋坐得穩的麼?”

“如今全國各地的州兵鬥不過那些匪寇賊首,大燕的軍士已是太平盛世待久了的閑散之輩,若戰事起,他們本不堪一擊。唯有江家軍,可敵于塞外,鎮于疆土。”

“至于二皇子,父親不必過于擔憂,二皇子不能生育不過是掩人耳目,至于跛腳,的確是終的,可這又如何呢?哪怕宗廟禮法、百非議,皆以為天命不屬殘軀,可在兒子看來,殘軀亦可登大寶,天命從不在四肢健全,而在江山人心!父親勿憂,二殿下已做好了準備!”

陸相延不可控地倒退兩步,耳際轟隆作響。

他竟然不知,長子已謀劃得如此之遠。

許久,耳際的嗡鳴已散去,他略微蒼老的聲音著釋然:“阿珝,你比為父強,為父子剛直,不知彎曲變通,以至于在朝堂上疲于應付,幸好陸家還有你……”

他從未如此慶幸過,如此時局,如長子陸珝這般的優秀繼承人,才能帶領陸家走得更遠更穩。

陸珝輕輕搖了搖頭:“父親矢志不移的為公之心,才真正令兒子佩服。未來的朝堂,需要父親這樣不藏私不妥協的權臣。”

夜已深,陸珝向自己的父親告別,陸相延又想起某事,拉住了陸珝:”阿栩,你祖母最近可是心你的終大事?“

陸珝頓住了腳步,微微點頭。

“你年紀不小了,也該家了,這樣為父也能對你九泉之下的母親有所待。為父還有層擔憂,聽聞長樂公主對你有意……”

陸珝揚了揚眉:“無須擔心,陛下現在正要用兒子這把刀助他制衡朝堂,至目前兒子不可能尚公主。”

至于以後,陛下的手就夠不著了。

陸相延又嘆了口氣,“為父的兩段親事皆由陛下所賜,所以為父希你在自己的親事上能夠做主。”

陸珝不置可否,轉出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