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偏室里，香柏木的浴桶里溫水氤氳，上面飄著一層花瓣。

綏綏揮退了瓊枝和翠柳，發髻松挽，一個人坐在桶里，旖旎的景象在水中若若現，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肩膀和前澆水。

心頭紛極了，腦海里在想各種應對的法子。

陸珝的表神態以及那些若有所指的話，都給綏綏一種覺，他很可能發現了那晚的人是。

如果真的被他發現了，的下場會是什麼？

也看過雜書的，史為了審訊犯人，有時會刑訊供，什麼拶刑、拷打、皮鞭、鼻子里灌醋等等……

綏綏冷汗都出來了。

怎麼辦？

要不要主承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綏綏否決了。

是有多蠢，上趕子領罪？

就算再多，也沒自己主剝了那層皮的道理！

可，要等著被陸珝發現嗎？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的風格，未雨綢繆從時起就刻了的骨之中。

綏綏的目落在自己的左肩上，那一道深烙的齒痕幾乎刺痛了的眼睛。

垂頸凝思，待腳恢復好了，得找時間外出一趟了。

-

陸珝漱玉堂時，面沉得要滴出水來。

凌霄見他這模樣，迎上去的腳步一頓。

公子一向有練功的習慣，無論在京都還是在外，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從不懈怠。

他是公子的影子，公子在哪，他就在哪，但因著在府里，一花一草一木皆，所以公子命他不必跟著。

在他的記憶中，公子的緒一向穩定。

唯一一次的緒上頭還是一年前……

不知今日晨練時發生了何事？

“公子，已經放好了洗澡水。”凌霄上前。

每每晨練結束後，陸珝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

一提起沐浴，陸珝又想起剛剛那子嫌棄他上臟的話。

“重新備冷水，多放些冰塊！”聲音漠然，聽不出緒。

不遠候著的月弄琴忙上前：“世子不可，春寒猶在，洗冷水澡怕是要著涼……”

陸珝眼風掃過去，月弄琴齊齊噤聲。

凌霄忙對著二人道：“啰嗦，下去吧。”

“公子……可是遇到了何事？”

陸珝看了凌霄一眼：“人備飯吧，”他頓了頓，聲音里有咬牙切齒的意味，“我了。”

說完，抬腳上了階梯，往盥洗室而去。

凌霄若有所思地看著主子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又熱又，也不知遇見了什麼？”

他招手喚來僕，命人下去張羅早餐，還特意吩咐多準備些。

-

陸珝心里有一憋悶，這種憋悶讓他越來越燥郁，哪怕是一瓢一瓢浸著冰的冷水澆在上，亦無法緩解些許。

他有些難堪地低頭。

見了鬼了！

他干脆一個猛子扎進冰水里……

片刻後，他甩了甩頭發上的水，掛著一件質地輕薄的袍出了盥洗室，來到了側廳。

早餐早已備好。

因為他說了，所以下人們將早餐準備得格外盛。

蕓豆卷、紫米燕窩粥、小包、爽口小菜、松卷，饞涎滴的九湯……

應有盡有，俱是上等的吃食。

凌霄立在一旁，覷了眼公子，見他臉依舊很黑，他忙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好。

陸珝就著餐椅坐下，看著一眼的吃食，沒有作。

凌霄斟酌道：“公子，可是……不合胃口？今早莊子上送來了新鮮的野豬，要不屬下讓廚子給您做一碗鮮蝦餛飩來？”

陸珝沒有應聲，半晌後才道：“無妨，就這樣。”

他拿起筷箸，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凌霄卻越瞧越古怪。

公子是金尊玉貴的國公府世子，百年氏族的嫡長子，縱然年離京，但骨子里涵養卻是與生俱來的。

在“吃”這一事上，主子一向講究，偶有風餐宿時，也只是吃得快了些，絕無狼吞虎咽之像。

今早主子忽然說“”了，凌霄還一怔。

可此刻瞧著正“細嚼慢咽”的主子，哪里有一“”的樣子？

別說凌霄納悶了，就連陸珝本人也覺得煩躁。

抱著那個人的時侯，的幾乎充斥著他的每一神經，那種時刻，口中瞬間分泌了唾，他覺得自己極了，有大口吞吃的。

可此刻……

吃著面前的食，他卻味同嚼蠟。

他將手中的湯匙一扔，碗里濺出幾滴湯。

沒有胃口吃下去了！

“熙州查探的進度如何了？飛鷹還沒消息傳來？”

凌霄腦子轉過彎來。

難道公子今日的異狀與那寄居在府上的柳姑娘有關？

如果這位柳姑娘就是一年前算計主子的人，那麼主子的兩次失態其實都和有關。

凌霄斟酌應道：“熙州離京都遙遠，此事又頗費功夫，一來一回怕是要耗一個來月的時間。”

陸珝面中融進了一焦躁，他深吸一口氣：“催他，讓他查到第一時間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