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腳崴了,老夫人恤小輩,派了嬤嬤來傳話,道傷筋骨一百天,讓綏綏啥事也別管,請安也免了,只安心養傷便是,還送來了不藥膏及滋補養生之。
翠柳著滿桌的什,嘆道:“這國公府里的老夫人,當真是個心慈仁厚的長輩,老人家貴為超品誥命夫人,對咱這樣七拐八彎的親戚小輩竟如此禮待,真是奴婢吃驚。”
老夫人的這番善意,讓綏綏的心也起了些許波瀾,這應該是從小到大所能獲取到的不多的溫暖,而且是來自一個毫無緣關系的陌生的老者,說不是假的。
這些時日,綏綏蝸居在幽蘭苑里養傷。
此刻,歪坐在人榻上,微闔著眼,日頭過雕花窗,飛塵勾勒出悠閑自在的晨。
翠柳則坐在杌凳上繡花,一雙靈巧的手,飛舞得眼花繚,只還時不時地眼睛。
緩慢睜開眼:“翠柳,你這一天繡的是什麼呢?仔細傷了眼睛。”
翠柳停下手中的針線:“奴婢想繡幾條帕子,看看能不能換銀子。”
綏綏斜看一眼:“翠柳,你這是嫌棄你家姑娘給你的月銀太了?”
翠柳忙解釋:“沒有的事,奴婢是想著幫襯點姑娘,這住在國公府里,每日打點的銀子都不呢。”
管著姑娘的小私庫,見私庫只出不進,為免有些捉急。
綏綏失笑:“我的好翠柳,你這是笨活計,你以為吃苦就能當富人呀?那老百姓早就發財了,你這樣繡,到頭來沒賺到銀子,倒是把眼睛給熬瞎了。”
翠柳囁嚅道:“奴婢想著,閑著也是閑著……”
“那你就閑著,澆澆花,拔拔草也比你做紅強。你去外面看看京城里的繡品店是怎麼賺錢的,養了一群繡娘不說,還早早用上了繡架和織機,你一天繡十條帕子,人家一天就能繡出上百條來,針腳細又整齊,價錢還便宜。”
翠柳一時失極了:“那……咱們應該做些什麼?”忽而靈機一,“姑娘,此前你總想來京都,說想開許多家的鋪子,奴婢覺著姑娘最適合開胭脂鋪、首飾鋪。”
說到這,翠柳十分驕傲。
姑娘擅丹青,畫起花鳥來不在話下,就連羽都栩栩如生,平日里用的簪子、帕子及圓扇上的花樣,都是姑娘先畫個稿子,再給拿去做針線。
姑娘還擅制作胭脂水,眼獨到,不落俗套,制作出來的胭脂比外面賣的滋潤自然,畫的妝容出奇又出挑,尋常人喜將指甲涂鮮紅,姑娘偏另辟蹊徑,調和各種後,竟然制作出了各的指甲水,今天是紫顯白,明天是淺顯通,再搭配適宜的,簡直是令人嘆為觀止。
翠柳一個持重刻板的人,對出奇鬥巧的時妝接度不高,但綏綏做出來的東西卻令翠柳覺得格外好看,有時候看著自家姑娘,覺得就像一個百變的怪。
原先在雲州時,那些孩們明著詆毀姑娘,暗地里卻學的配,學的妝容,也不管合適不合適。
聽聞翠柳的話,綏綏一時沒有吭聲。
當年母親對說過,外祖父有一個沒能實現的愿,那就是希有朝一日能將生意做到京都去,甚至為一名皇商。
聽聞京都寸土寸金,繁華無比,綏綏亦心向往之。
再一個,也確實在雲州待不下去了。雲州地邊境,這幾年治安越來越,路上的流民及棄田從匪的人越來越多。
京都畢竟是天子腳下,想來比起雲州更適合棲。
因此,當父親柳在雲求著來京都時,綏綏的推拒不過是以退為進。
的確想來京都開鋪子,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在京都,有人替打探著消息。
那人虞城,比早一年來到了京都,憑借一的好武藝混進了皇城司做護衛。
當虞城將打聽和索到的消息來信告知時,便打消了來京都開鋪子的念頭。
想到這,綏綏搖了搖頭:“我本來是想開鋪子的,但我早就了解過了,權貴越聚集的地方,生意越難做。你想想啊,京都的貴這麼多,胭脂首飾的需求量得多大呀,哪里就得到我一個外地來的人賺錢?這些生意早就被權貴們占了個干凈。”
“我一沒靠山,二沒人護著,在京都開鋪子又能如何?開不開得起來另說,就算開起來了,大概率結局和在雲州一樣,被有心之人瓜分罷了,若是發財了擋了別人的道,那不是給自己招禍麼?”
綏綏太清楚了,商戶之家沒有吏庇護,那賺的錢遲早是別人的,和娘吃的虧還不夠麼?
京都這個權貴橫行的地方,腌臜魑魅魍魎的事只會比雲州更多。
翠柳一時語塞,知道,在雲州的那幾年,徐老太爺留下來的財產被徐家族人坑騙去了不,後來姑娘和夫人只好將僅剩的鋪子田莊賤賣了,兌銀票儲存在錢莊。
翠柳再次失了。
綏綏看了看:“發財的路數很多的,不一定要開鋪子,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悶聲發大財。”
翠柳疑地看著綏綏。
綏綏神一笑:“我已有了主意。”
翠柳正待問,就見瓊枝跑了進來,語氣有些急:“哎呀,姑娘,您怎麼待得住?您不知道養傷的這十余日,府里頭有多熱鬧。”
綏綏懶懶掀起眼皮子:“哦?有多熱鬧?”
瓊枝跺跺腳:“這十天里,府里頭舉辦了一次桃花宴,舉辦了一次流觴席,聽聞過兩日還要去什麼山莊踏青,京都四品以上員的的貴貴公子,還有貴夫人都會參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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