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綏抬了抬眼皮:“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翠柳卻一聽就明白了,也不免有些急了,說一千道一萬,什麼發財不發財的,賺多銀倆也沒這個事重要:“姑娘,您……您就不想找個如意郎君麼?”
世家大族的宴席,是月月有,季季有,什麼春日宴夏日宴秋日宴冬日宴,什麼桃花宴荷花宴花宴梅花宴,什麼流觴席詩社會結廬會……
綏綏剛來府里的時候,參加了一個閨閣間的宴會,京都數得上名號的貴婦們也在其中,不過待了小半個時辰就躲起來了。
就這小半個時辰,讓綏綏遭盡了白眼。
世家貴間的際其實有著嚴格的等級界限,嫡庶之道就不用說了,三代以上的世家貴,看不上基淺的新晉貴,而們,又都瞧不上有商戶背景的子。
而這些,綏綏每條都占了。
最令那群貴們不能接的是,這樣一個低微卑賤的子,竟然有著咄咄人的貌,明艷妍之極,這令們十分抵。
所以,綏綏為什麼要參加這樣的宴會?
五行又不缺,何必上趕子那些人的指點?
想來這樣的宴會實際上都大同小異。
李寶珠也告訴過,這樣的宴會就是變相的相親宴。
“不想。”回應翠柳的聲音竟是十分干脆利落。
翠柳一噎,又道:“姑娘,您已經十六了,夫人已不在了,老爺在任上還未歸京,您也可以面,待老爺回京述職後再……”
翠柳的擔憂不無道理,十六歲是姑娘們的最好年齡,要是耽誤了花期,就要等著別人挑挑揀揀了。
綏綏慢慢直起,瓊枝拿來一個秋香迎枕,墊在綏綏後。
打斷翠柳的話:“我可不想參加那些勞什子宴會,和那些貴們爭奇鬥艷,再和那些附庸風雅的公子哥們拉拉扯扯。”
“你可知這京都的紅樓翠館有多?京都的子弟有哪個不去這等地方廝混的,不學無又放,公侯之家,最易出敗家子。”
“再說,就算我不介意他們的浪,那他們就能娶我了?”
翠柳再一怔,沉默下來。
在雲州時,姑娘便名遠播,圍繞在邊的男子實在多,但大多是想納姑娘為妾的,其中那縣太爺的胞弟就想納綏綏回家當第十八房小妾,若不是忌憚柳在雲,怕是早把搶回去了。
偶爾幾個想娶姑娘回家做正妻的,卻又過不了家中長輩那一關。
長得妖妖調調的,艷麗得過分,實在不是當正妻的料,可若是納回家做妾,好像更不行了,哪家的夫人年輕的時候還沒鬥過幾個妾?
這般容的妾,心再的爺們也要做出寵妾滅妻的事來。
雲州那偏僻之地,都鮮有人想娶姑娘為妻,更何況顯貴滿地爬的京都?
翠柳囁嚅道:“可如今和之前不一樣了,老爺歸京後必升三品,他肯定會為您尋一門稱心如意的親事。”
綏綏沒有吭聲,翠柳苦口婆心:“您如今又在衛國公府,借著公府的名頭,也定能說上一門好親,奴婢聽聞,陸家有族訓,陸家不作妾。您與國公府沾親帶故,嫁給他人做個正頭娘子想來也是不難的。“
綏綏一手搖著團扇,笑著搖頭道:“倒也有趣,外嫁不做妾,但公子們卻可以納妾。”
翠柳不知這話何意,只道:“男子們三妻四妾本就尋常,依奴婢看,姑娘就算不找世家公子,那找個讀書人也不錯,幾日後的踏青宴,還有幾位家世清白的舉人參加,春闈過後,說不定能進士及第,哪怕落榜了,只需在國子監歷練幾年,也就能夠做了。”
“啪”的一聲,綏綏將手中的團扇扔在小幾上,目瞟向了。
綏綏臉上有譏諷之意:“所謂家世清白,就是家里窮唄,這樣的男子,家里一般有條件苛刻且子龍的老母,或許有刁鉆難相的小姑,嫁過去規矩一點也不比嫁給世家,這樣的人家通常見識淺薄,不識大,帶著魚躍龍門的小人得志,覬覦新婦的嫁妝不說,還以折磨新婦為樂,為了給新婦立規矩,著新婦下廚干重活,好好的子嫁給去,被們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嫁給過做什麼?”
“再一個,富易妻,貴易友,讀書人心眼子多,發達了還忘本。”
綏綏又輕“嗤”一聲,“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翠柳被綏綏說得啞口無言,知道姑娘又是鉆牛角尖了。
綏綏一直深恨柳在雲高中探花後貶妻為妾的行為,這是把天下讀書人都一起厭惡上了,不,應該是把天下的男人都厭惡上了。
“姑娘……那您……”翠柳囁嚅著。
合著這天下的男人都是不靠譜之輩,沒有一個能姑娘眼的。
世家公子看不上,寒門學子也不中意,那留給姑娘的選擇之又。
姑娘又是這般貌,總不能嫁給打鐵匠或莊稼漢吧。
“翠柳,如果可以,我這輩子都不想進後宅,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以後這樣的勸解不用再說了。”
翠柳大驚失。
不想進後宅?那就是不想親。
這世道,子不親,那可走的路就極窄。
要麼當姑子,青燈古佛一輩子。
要麼當老姑婆,孤苦伶仃,人指指點點一輩子。
這個世道哪里容得下一個年輕貌的孤子?
直覺想說不妥,可看著姑娘那張帶著微微厲的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