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晚,最熱鬧之當屬尋芳樓。
尋芳樓,是京都男人們最向往的銷金窟,是權貴王孫、文人客最流連忘返之地,在這里,他們可為最多最貌的子一擲千金,亦可和酒朋友狂飲萬樽。
夜晚的尋芳樓朱樓翠閣,富麗堂皇,遠遠看去,燈火通明,恍若人間仙境。
但只有進去過的人才知道,里面除了熱鬧的大堂,還有幽靜的小樓,仔細傾聽,小樓里溢出幾縷竹弦樂聲……
陸珝坐在案前,旁邊坐著蝶。
描金銅爐里燃著裊裊的熏香,正前方的臺子上,幾位舞踩著鼓點,甩著長長水袖正婀娜起舞。
熏香、人上的脂香與酒香混合在一起,配合著靡靡之音,熏得陸珝頭腦發脹,他的眉頭越蹙越深。
一旁蝶的眼神如蛛般纏綿落在他的上:“公子,可是乏了?夜已深,妾扶您歇息去?”
距陸珝上次來尋芳樓,已過去有半年了,思之狂……
派人給他傳了多次信,他都沒來。
心里也越來越慌,的上打著他的烙印,京都人人皆知,尋芳樓里的蝶是陸珝的人,這個名頭讓三年來免于周旋其他的權貴之間,鴇母也把當佛爺般供著,不敢輕易得罪。
剛梳籠的那一年,陸珝幾乎每個月都會來尋芳樓,這給足了面子。
可後來,他來的時間間隔越來越長,近一年來,也堪堪只來了兩回。
這個時節的京都,各種名頭的賞花宴正如火如荼地舉行,待在風塵名利場中,總能聽聞,陸珝,衛國公府的嫡長孫,陛下跟前的大紅人,二十有二的年紀,至今未婚配,不知惹得多深閨芳心暗許,是今年各大賞花宴的議論焦點,甚至有人下賭,賭這位“牡丹君子”將花落誰家。
又聽聞衛國公府也正積極舉辦賞花宴,連一向深居簡出的的老太太亦有作,出席了好幾場宴席,儼然一副要替最的長孫相看的架勢……
看來,陸珝的親事迫在眉睫,是陸家目前一等一的大事。不能不著急,不能不發慌,的時間不多了。
京都的貴公子,在親前都會斬斷外面的鶯鶯燕燕,若是有瓜葛還好,待男子親後,還能府做個妾……
若是無瓜葛……對于陸珝,雖然猜不看不明,但有一點很清楚,陸珝一旦親,絕不會再踏足此地。
今晚,好不容易把他盼來了,若不能將他留下,那……
心里越來越恐慌,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反應,腦海里各種念頭替出現。
令吃驚的是,聽到暗示滿滿的話,陸珝怔了怔,又幾不可聞地點了頭。
蝶幾乎不敢置信,一顆心狂跳,指尖都抖起來。
他竟然同意了!
蝶挽著他的胳膊進了自己的香閨,扶著他倚靠在那張雕刻著鴛鴦戲水紋樣紫檀架子床邊,聲音著綿綿意,臉亦緋紅:“公子,妾這就下去沐浴,您先歇會,待妾……一會好好服侍您。”
陸珝面沉若水,盯著蝶的臉,又收回視線:“嗯。”
哪怕他的表有些冷淡,蝶依舊鼓舞,轉輕聲吩咐小丫鬟將香薰和酒備好。
約莫半個時辰,蝶攜著一水霧氣走了出來。
著了一芙蓉的紗,能瞧見里面的合抹和同中,一截的腰肢若若現。
隨著蓮步輕移,紗擺若雲煙飄,裊裊絕。
坊間傳聞,尋芳樓的蝶有“艷絕大燕,藝冠京都”的譽,其實的容貌稱不上頂頂出眾,長相甚至有些清淡單薄,薄眼皮,薄,窄削的肩膀,鶴般細長的段,不上妝時,整個人像一幅輕描淡寫的水墨畫,但只要一上妝,便能脂艷,奪人。
最出彩的是舞蹈,多年習舞,姿極其曼妙,行走間有行雲流水般的悠然韻味。
深知自己容貌的不足,也知如何巧妝讓自己看起來艷人,剛剛,沐浴完後,躲在屏風後的盥洗室里化了清純人的白開水妝,一張臉又變得生起來。
看向倚著床柱的男子,他微闔著雙目,似乎睡著了。
心頭若多只小兔撞,輕輕坐在他邊,又慢慢倚向他。
此前,他喝了一些酒,鼻息間一呼一吸,淡淡的酒氣逸出,縈繞在的鼻尖,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的目含脈脈,男人形英偉,俊無鑄,認識他已有三年了,三年的時在他上沉淀了不,如今又是大權在握,更添赫赫威勢,這樣的男人如何不令人為之夢勞魂想,如癡如狂?
這樣一個男人,能在宦海中奪勢,亦能在紅塵中攪起風浪。
出雪白的胳膊,輕輕環住邊的男人,心中涌著意。
在朝他走來時,陸珝已經醒來,他眉頭微蹙,卻沒阻擋,任由子摟住自己。
見男子并未拒絕自己,蝶更是心中一,一只纖纖玉手輕上陸珝的膛,若有似無地著。
陸珝眉頭又微蹙了一分,他輕輕住那只手,慢慢睜開眼,坐直子,聲音低沉:“再端杯茶水來。”
蝶不得不從他的懷里起,聽到他說要喝茶水,心里又漾起來。
尋芳樓里的茶水熏香,都是加了料的,陸珝也是明白的。
往日里,他很喝這種茶水,今晚,他卻主要求喝……
斟了一杯茶水,走至陸珝邊,含帶怯地遞給他。
陸珝盯著那杯茶水,半晌,接過,仰頭一飲而盡。
蝶心頭大定。
“公子,讓妾服侍您吧。”蝶的嗓音輕纏綿,像剛熬出的麥芽糖,還拉著。
陸珝攥住過來要解他扣的荑:“放水吧,我要先沐浴。”
蝶纖長的睫了,不知怎的,心深涌上一不安,只能照做:“是,妾這就去。”
待蝶去了盥洗室,陸珝坐了須臾,也只是略微發熱。
他猛的站了起來,臉沉的厲害,大步朝著門口而去。
“公子!”後是帶著慌張的呼喊聲。
蝶囑咐丫鬟們放水後,走出來就見到陸珝正要拉門的背影。
蝶幾步上前,從背後摟住陸珝,聲音泫然而泣:“別走……公子,蝶做錯了什麼?”
陸珝閉了閉眼,掰開纏的手指,轉過:“蝶,今晚是我酒意上頭了,忘了吧。”
他的背影不留一意。
“公子!不要……”蝶驚慌不已。
陸珝又站定,背著道:“很早之前我就對你說過,只要你想離開,隨時告知我,我會替你安排好一切,這個約定依然作數,你若想通了,就派人給我消息,往後……我不會再來了。”
冷酷決絕的背影消失在蝶浸滿淚水的模糊雙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