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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清鯉下意識“嗯”了一聲,隨後腦子轉了半圈。

我們經常過來。

這句話意思是他們還會一起吃很多頓飯。

不過,認為這也只是夫妻之間日常的相模式,并沒有其他意思。

沈清鯉便問他:“陸先生喜歡吃什麼?我提前做做攻略。”

陸廷郁看一眼,“清淡的。”

沈清鯉頷首,默默記了下來。

兩人一時沒什麼別的話要說。

陸廷郁放下茶盞,站起,“走吧,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早春,夜里溫度低。

沈清鯉穿好外套,圍巾繞著脖頸多裹了幾圈,跟在陸廷郁後出了包間的門。

白日晴天,夜晚便是月朗星疏,月灑滿了整個院子。

南墻種了幾棵海棠樹,禿禿的枝條蜿蜒錯,向上展,影子映在白墻上,像一幅極淡的水墨畫。

沈清鯉暗自欣賞一番,想著過段時間天氣轉暖,海棠花全開,一定很好看。

手里電話突然響起來,是繼母宋亞梅打來的。

沈清鯉停住腳步,對旁的人說:“不好意思,我得接個電話。”

陸廷郁:“嗯,我去陳時延那,你好了來找我。”

沈清鯉找了個蔽點的角落,按了接聽。

宋亞梅電話里說:“清鯉,下周六你爸生日,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這樣重要的日子,要不要回來一趟?”

去年沈文遠生日,沈清鯉在深市出差沒回去,只是在生日當天給他寄了禮過去。

沈清鯉盯著腳下的青石板,“梅姨,我看看吧,下周可能會出差。”

宋亞梅也不意外,畢竟沈清鯉從小在姥姥家長大,和爸并不親近,更何況父倆一直以來有隔閡,一個繼母也不好多說別的。

“好,消息我傳達到了,你要是不回來,提前幾天和我說一聲,我好準備生日宴的席位。”

沈清鯉問:“不是家宴嗎?”

印象中,沈文遠過生日,一般是只有自家人一起吃個飯。

宋亞梅:“今年往大里辦,你爸大概是真老了,喜歡熱鬧點,這次多喊些人過來。對了,時洲那邊我已經通知到了,他會趕回來的。”

哥哥會回來?

沈清鯉眸驟然一亮,抑制不住的激漫上心頭,又很快被了下去。

想到宋亞梅口中那句“你爸大概是真老了”,心頭堵著一口氣,悶聲說:“梅姨,我盡量回去。”

不知道宋亞梅是忘了掛電話還是怎麼了。

妹妹沈妍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多大的架子啊,自己親爸的生日都不想來。媽,不來就不來唄,你用的著那麼低三下四的,說的好像我們求著一樣。”

宋亞梅連忙讓小點聲,沈妍噤了聲,但驕縱的“哼”了一聲。

沈清鯉掛了電話,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有

明明是接近零下的溫度,卻覺得上熱得難手將脖子上的圍巾扯下來,隨手塞進包里。

給沈時洲發了條微信:【哥,下周爸過生日,你是不是要回來了?】

沈時洲:【嗯,回去,怕你這個點睡覺,打算明天一早再和你說的。】

【你呢?想回去嗎?】

他說的回去,是指回父親那個家。

沈清鯉想了想,打字過去:【你回去我就回去。有件事我想當面跟你說。】

領證的事,沈清鯉只和姥姥姥爺說了,還特意囑咐老兩口不要告訴哥哥,自己想親口和哥哥說。

哥哥被公司派到哥倫比亞常駐兩年,沈清鯉本打算過段時間調休時去找他,既然他這次要回來,那就見面了再跟他坦白。

沈時洲:【好,我知道了。早點休息,不要熬夜太晚。】

沈清鯉:【好。】(杰瑞敬禮表包.jpg)

回完消息,沈清鯉又想起剛才電話里沈妍的控訴,心里很不是滋味。

和父親沈文遠的關系一向淡漠,如今勉強維持著些往來,也只是出于小時候記憶力中的那點溫

父母兩人離婚時,沈清鯉五歲,沈時洲八歲。

離婚後沈清鯉跟著媽媽莫盈舒去了英國,哥哥則跟著爸爸沈文遠。

一年以後,又被莫盈舒送了回來。

回來時,沈文遠已經再娶他的書宋亞梅,那年生下了妹妹沈妍。沈文遠早年一直忙于公司事務,很顧家,人到中年再添一,對沈妍十分寵和驕縱。

沈清鯉十歲生日那天,把妹妹沈妍弄丟了。那晚,在空已經閉園的游樂場找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沈文遠和宋亞梅趕過來。

沈文遠沉著臉,一掌落在沈清鯉臉上,訓斥這麼大的人為什麼連妹妹都看不好,只知道自己貪玩。

其實那天沈清鯉已經陪著妹妹玩了很多喜歡的項目,快要閉園時,才匆忙去坐自己心心念念的旋轉木馬,妹妹對旋轉木馬不興趣,沈清鯉便讓妹妹在旁邊長凳上等等,沒轉幾圈,妹妹人就不見了。

記憶中唯一一次挨打,沈清鯉咬著牙,沒有為自己辯解,將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十歲的沈清鯉很清楚,在父親面前,妹妹一直以來都是被偏和驕縱的那一個,說什麼都會是的錯。

沈妍後來被找到時,宋亞梅問為什麼不好好跟著姐姐,五歲的沈妍哭著說是沈清鯉嫌煩不帶玩,自己才跑開的。

那天以後,沈清鯉便提出要去姥姥家住,沈文遠本來也顧不上,很痛快地同意了。哥哥沈時洲從夏令營回來,沒多久也要求搬了過去,兄妹兩人只在寒暑假或者節假日回沈家住一段時間。

沈清鯉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想明白,沈文遠的是有限的,他分給了沈妍,便再拿不出多余的來給和哥哥。

沈清鯉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察覺自己的腳在

垂眸去,是只貍花貓,正拿著圓圓的茸茸的腦袋在蹭來蹭去。

小貓型看起來不到一歲,尾翹得高高的。

沈清鯉蹲下它腦袋,小家伙便喵喵了幾聲,順勢倒地,出白花花的肚皮,尾拍打著青石板地面,眼一副求的神態。

陳時延說的沒錯,小貍花果然很親人。

肚子上的更加綿,沈清鯉自然忍不住上手,了好一會兒,剛剛僵的心臟也變得起來。

陸廷郁從陳時延那出來時,便看到沈清鯉正蹲在角落里擼貓。

大概是太過專心,他朝走近了,也沒有發現。

倒是那只躺在地上的活格外警覺,像是到陸廷郁強大的氣場,蹭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快速抖了抖子,“唰”一下竄到了一旁的草叢里。

陸廷郁:“.......”

陳時延說自己院子里的貓親人,可陸廷郁不覺得,他每次來,它們從來都不會近他,朋友們便調侃,說他上氣場太冷,既嚇人也嚇貓。

陸廷郁對此表示無所謂,他并不喜歡小貓小狗這種只會給人帶來麻煩的生

從掌心消失,沈清鯉皺了皺眉,起前,目注意到那雙黑的牛津皮鞋,和腳踝以上的一截深灰條紋西裝管。

剛剛忘記去找他了。

站起,沖著陸廷郁笑了笑。

灑在瑩白的臉上,濃長的睫影子斜斜的打到眼下,細細的,像湖邊小簇的蘆葦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廷郁覺得雖然笑著,但眼底有水,像蒙了一層霧,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落寞。

剛才和繼母那通電話接的不開心?

陸廷郁的目臉上探究著。

沈清鯉什麼也沒說,開口的聲音很淡:“陸先生,車到了嗎?”

陸廷郁本要說到了的,話到邊,臨時改口:“司機有點事,一會兒坐我的車。”

不說,陸廷郁也不會主問。

他知道沈清鯉家庭關系復雜,但并沒有要向他傾訴的意思,他也不會刻意去窺探別人的私事。

什麼時候想開口了,他倒是可以做第一個傾聽者。

沈清鯉忽然問了他一句:“幾點了?”

陸廷郁怔一下,向來都是他詢問別人,罕見的被人問起時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腕表,“九點一刻。”

沈清鯉點頭:“時間不早了,不用麻煩了,我打車回去就好。”

說著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了橙件。

晚上陸廷郁趕來的時候,神疲憊,沈清鯉覺得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回家休息。

低著頭,正定位著小區地址,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倏然被一只寬大的手掌輕輕按住。

沈清鯉愣了一下,疑抬頭,對上了陸廷郁黑沉的目

,手背著男人掌心傳來的皮溫度,像剛才那只小貍花的肚皮,的,溫熱的

陸廷郁垂眼看著,聲音平靜無瀾說,“沈清鯉,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