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洲周日一早的航班。
沈清鯉送飛,想到要分開半年,登機前擁抱他:“哥,起落平安。”
沈時洲輕輕拍後背,拉開一點距離,叮囑說:“昨晚又忘記關燈,這樣會影響睡眠質量。”
凌晨去洗手間,他看到沈清鯉房間亮著燈,便推門進去,沈清鯉果然抱著手機窩在床上睡著了,沈時洲無奈,走過去替關了床頭燈。
沈清鯉悶聲說:“嗯。”
沈時洲:“照顧好自己和姥姥姥爺,再堅持半年我就回來了。”
沈清鯉鼻腔一酸,“放心吧,有我呢。”
沈時洲:“你要和陸廷郁好好相,那就按你自己節奏來,走一步看一步。我只有一個要求,別讓自己傷害,更不要委屈自己,一定要開心。”
沈清鯉眼里蒙上一層霧氣,“好了知道了,走吧。”
沈時洲看竟然要掉眼淚,哭笑不得:“怎麼越來越哭了,當初一個人出國讀書也沒見這麼哭鼻子。”
沈清鯉扯了扯角,努力向上揚:“不是沒哭過,只是沒讓你知道而已。”
那時沈時洲剛剛參加工作,力也不小,沈清鯉怕他擔心,向來報喜不報憂。
讀書時并不輕松,他們學校建筑系出了名的難熬,沈清鯉自認不是聰明的人,也沒什麼天賦,只能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時間和力,除了正常上課以外,還要接一些私活補生活費,剩下時間便用來泡在博館、館和畫展。那些睡不夠覺的日子里,記不清哭過多次了。
沈清鯉會累,但從來都沒覺得苦。年人的世界哪里有容易的,更何況認為自己已經比大部分同齡人幸運了,至做的是自己喜歡的行業。
送走沈時洲,沈清鯉走回停車場,上車後又接到電話。
沈時洲:“有件事想問問你。”
“什麼事?”
沈時洲沉片刻,開口問:“你閃婚領證,這里頭有沒有宋景明的緣故?”
沈清鯉目一頓,握著手機的手指收了些,“你知道我喜歡過宋景明?”
沈時洲呼吸聲微沉:“之前只是猜測,現在確認了。”
沈清鯉是他妹妹,他多能從一些蛛馬跡中察覺到妹妹對宋景明似乎有著比較特殊的。
是有段時間兩人打電話,沈清鯉總是有意無意提到宋景明,快要高考時,妹妹突然說自己想學的專業是建筑學,他們家沒有做這一行的,而宋景明那年剛剛申請去英國讀建筑學碩士。
但沈清鯉從來沒有主向他過這份心思,他也不會過問。
宋景明去年年底在朋友圈宣訂婚了,而妹妹又接著在二月份領了證,這兩件事不得不讓沈時洲這樣猜測,所以離開前決定問問清楚。
沈時洲關心一個問題:“他知道嗎?”
沈清鯉抿抿:“不知道,我沒告訴過他。”
不會否認自己暗過宋景明,那是青春年里珍貴又脆弱的一段悸。
沈清鯉目落在車窗外的天空,遠銀機鉆雲層,尾部噴出的白氣流,在湛藍的背景中形一條筆直的白線。
那一道線,洇一片霧,再從一片霧,消散進整片藍里,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結婚這事兒真的和他沒關系。”沈清鯉說。
沈時洲松了口氣,剛剛心里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我知道了,開車回去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沈清鯉啟車子,從機場跟隨車流駛高架。
時期的心總是莫名其妙又是有跡可循。
大約是宋景明給講題時,那雙亮亮的眼睛看著,笑意漫到眼底,像三月化開的春水。他的手,十指永遠修剪的干凈整齊,握著筆畫圖的時候,像一件致的藝品。
是那個下雨天,奔出校門,看見宋景明撐著傘站在雨里,手里拎著一大袋零食和禮,說是獎勵期末考的好。雨將他腳打了,他也不在意,只是笑著把東西遞過來。還有大學報到那天,也是宋景明特意從英國趕過去,幫辦理一張又一張學手續。
暗一直持續到沈清鯉即將畢業,宋景明那天過生日,沈清鯉罕見請了假,帶著禮去英國找他,兩人約在宋景明的建筑所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宋景明接過禮,笑容一如既往溫潤,“你自己過來的?”
沈清鯉點頭。
“生日快樂,景明哥。”
宋景明,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黎圣母院?
他以前送過他一套黎圣母院的模型。四年來,自己去過歐洲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建筑杰作,可同樣是建筑藝巔峰之作的黎圣母院還沒去過,想也許某一天可以和宋景明一起去看看。
邀請還未開口,宋景明手中手機響了,他抱歉說:“我先接個電話,朋友打來的。”
心臟如同扔出去的一顆石子,明明剛才還在湖面打著旋兒跳躍,此刻卻漸漸沉湖底。
原來他朋友了。
宋景明曾經說過自己讀研期間不打算談,沈清鯉大學課業繁重,也沒時間談,那份喜歡也一直沒說出口。
工作沒多久,他了朋友。
憾,失落,苦都有,但更多的是難過,原來宋景明真的只是把當妹妹,他只是人很好,習慣照顧,僅此而已。
宋景明挽留,說再待幾天帶四玩玩,沈清鯉找借口拒絕了,說自己畢業在即,學校的事忙的很。
宋景明只好送去車站。
“小魚,謝謝你來看我。”
小魚,只有宋景明這麼。
沈清鯉起初不明白,“為什麼我這個?”
“清鯉,阿鯉,小鯉魚,小魚....”宋景明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我覺得還是小魚最好聽。”
小魚。
沈清鯉心臟泛起一甜的發麻的覺,過去,更愿意把這個名字當是宋景明對的專屬稱呼。
但從這天起,這個名字已經沒什麼特別的含義了。
“再見,宋景明。”
沈清鯉的目越過人群,對著宋景明的背影說。
從英國牛津到荷蘭鹿特丹,火車行程6個半小時。沒有坐回荷蘭,在第二站帕丁頓下了車,改道去法國黎北,最終還是一個人去看了黎圣母院。
一場悄無聲息的暗,就那麼倉促的在異國街頭結束了。
沈清鯉再次回想起來,有一陣恍惚,明明只是三年前發生的事,但仿佛已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沈清鯉開車回了院里加班。
沈時洲一走,難免心低落,直到坐在工位電腦面前忙起來,才稍微緩解了些。
下午三四點鐘,和組里同事在用雕刻機做實模型,陸廷郁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清鯉走到一邊按了接聽。
陸廷郁說話依舊簡短高效:“晚上幾點有時間?去接你。”
沈清鯉本想說自己開車過去,想起上次陸廷郁說的“分”之事,便問:“六點可以嗎?”
模型做的差不多了,有的地方還要和袁向暉再請教下。
陸廷郁:“好,在加班?”
“嗯,在院里呢,一會兒是盛助理過來嗎?我給他發地址。”
“不用他,我去。”
沈清鯉:“那我發你地址。”
陸廷郁在那邊突然笑了聲,“沈清鯉,你之前發過的,我還有記錄。”
經他提醒,沈清鯉想起來是上次兩人第一次約飯,陸廷郁說要來接那天發的。
結果他沒來,是他的司機來了。
陸廷郁那邊應該是有人敲門,沈清鯉聽到他說了聲:“進。”
他沒掛電話,沈清鯉便握著手機等著,又聽見陸廷郁同那人講話,“通知張總十分鐘後來我辦公室,北海灣港口那個項目為什麼會卡在政府部門長達10天,讓他準備好合理解釋給我。”
陸廷郁工作的時候好嚴肅,沈清鯉抿抿,想說讓他先忙。
還沒開口,就聽他的聲音隔著話筒傳了過來,“還在嗎?”
“在的。”
“這次不會放你鴿子,一會兒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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