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嘉給自己約了個SPA,就在山莊里。
有擺渡車,但不想坐,慢慢悠悠地走過去。
路過竹林的時候,對面來了一行人,排場十足,估著又是什麼位高權重的貴賓。
前呼後擁的,七八個,有拿公文包的,有低頭說著什麼的,簇擁著最中間那個男人。
他穿深灰大,步履從容,神淡淡。周圍人說話時微微側頭,偶爾點一下。
路過的工作人員自墻站了。
宋清嘉也一樣,往邊上讓了讓。
男人從邊走過,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
宋清嘉回視,扯出一個自以為燦爛的笑容。
還真是巧啊,早上程頤真電話里說“你哥哥正好在蘇州”,下午就遇上了。
沒有人的打算,收回視線與他肩而過,繼續往SPA館走,步伐沒變。
聶嶼淮在原地站了半秒,被隨行的人簇擁著繼續往前。
做完SPA出來,宋清嘉渾松快了不。
推開門,就瞧見門口站著一個穿深夾克的年輕男人,認得,是聶嶼淮的助理。
宋清嘉挑眉,來人已經上前,語氣恭敬。
“宋小姐,聶先生在等您。”
“你們聶先生的大項目談完了?這回又是幾個億的?”往外走,語氣漫不經心。
助理跟在側半步,答得謹慎:“先生今天的行程都推了。”
“推了?因為我?那我可賠不起。”
“宋小姐說笑了。”助理面不改。
宋清嘉也懶得為難他:“帶路吧。”
助理將人帶至山莊最深的茶室,臨水而建,三面落地窗。
聶嶼淮坐在主位上,手里著公道杯,正在分茶。作不急不慢,行雲流水。
宋清嘉在他對面盤坐下,沒說話。
聶嶼淮抬頭看了一眼,將一只青瓷杯推到面前。茶湯澄黃,香氣清冽。
端起來,抿了一口:“還有閑雅致。”
“茶不錯。”聶嶼淮給自己也斟了一杯,端起來,沒喝,看著,“回國了怎麼還沒回家看看?”
宋清嘉嗤了一聲:“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聶嶼淮眸中閃過無奈,卻也沒繼續說,只是低頭喝了口茶。
“讓你來的?給當說客?”
“程姨很關心你。”
“程姨……你對倒是客氣。”宋清嘉換了個姿勢,坐得沒形了些。
一貫學不來那些千金小姐名門貴的做派,所以對于程頤真那麼執著地想把嫁進豪門這事也十分地費解。
想,沒有哪個家族會喜歡這樣子的人。
“關心我什麼?關心怎麼樣從我上榨取最後的價值?”又說。
聶嶼淮難得被噎住,嘆了口氣。
這姑娘和記憶里的樣子相差甚遠,他還記得十五六歲時扎著馬尾,在院子里等他放學,彎著眼他哥哥的模樣。
恍如昨天。
而現在,坐在他對面,眉眼還是那副模樣,但眼神涼得似雪,渾都是刺。
“你變了很多。”他說。
“人都會變。”
宋清嘉又喝了口茶,茶香在口腔里彌漫開,心倒也沒有那麼糟。對聶嶼淮這個人沒有太大意見,頂多就是不想有太多集而已。
“聶嶼淮。”把茶杯放下,忽然問,“說真的,你就不恨嗎?”
聶嶼淮抬起眼皮。
“破壞了你幸福滿的家庭,鳩占鵲巢。”
的語氣算不上尖銳,是真的好奇。因為在看來,程頤真不道德的,介了別人的婚姻,破壞了別人的家庭。
這件事從小到大沒問過聶嶼淮,但今天,就是想問問。
聶嶼淮手一頓,目深得像一汪深潭。
“不恨。”他說。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清嘉覺得沒勁,把茶飲盡,將青瓷杯放在茶桌上,力氣不小,“砰”的一聲。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聶嶼淮說。
“哦。”宋清嘉隨口應著。
聶嶼淮拿沒辦法,說得多了又不聽,便轉開話題:“聽說你去了Vortex車隊?”
“消息靈通。”
“珩遠對Vortex的贊助下個月就會到位。”
宋清嘉總算有了反應,抬眼,盯著他看了幾秒,嗤笑:“聶嶼淮,昏頭了吧?花這個冤枉錢。你知道車隊老板是誰嗎?沈家,沈晏回,人家能缺你這幾千萬?”
聶嶼淮不不慢地喝了口茶:“算是我這個哥哥對你的贊助。”
“那你不如直接把錢打我卡上。”
“也行,我讓人去安排。”
宋清嘉被一噎,沒好氣道:“打住,知道你們聶家有錢了。”
聶嶼淮笑了笑,又給倒了杯茶:“晚上一起吃飯?”
宋清嘉想都沒想:“不吃。”
“有約了?”
“是啊。”站起來,拍了拍角,“沒跟你說麼?我有男朋友了,晚上自然要陪男朋友一起吃飯。”
拿起包,繼續說:“行了,見也見過了,你可以同家里代了。我呢,就不繼續陪你演戲了,你自便。”
說完,轉離開。
聶嶼淮坐在原,目落在離開的方向。半晌才垂下眼,掩住眸中的緒。
——
從茶室出來,宋清嘉站在廊下,落在肩上。
拿出手機,點開徐舟野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發送。
宋清嘉:【假男朋友,剩下的那些吻你打算什麼時候兌現?】
發出去沒幾秒,對方回了:【想我了?】
宋清嘉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角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著:【我就是覺得,預收款拿著不辦事,心里不踏實。】
對面正在輸的提示閃了一瞬。
【等著。】
宋清嘉在竹林旁的石椅上坐下來。
從竹葉隙里下來,落在手背上,明明滅滅。
沒過多久,有腳步聲從後傳來,不不慢地,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
沒,等著來人繞到面前。
徐舟野在面前站定,手在兜里,歪著頭看。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點,角掛著的是那點慣常的笑。
宋清嘉仰起臉,看了他幾秒。
突然手:“抱我。”
徐舟野眉梢微,俯,一手攬住的腰,一手托住的彎,把人從石椅上整個撈了起來。
宋清嘉自然地手勾住他的脖子,兩個人面對面,鼻尖相距不過一拳。
“這麼迫不及待?”他聲音有些沉。
宋清嘉不說話,湊上去吻他的角,被對方偏頭躲開。
“什麼意思?”瞇眼。
徐舟野把人掂了掂,沿著來路往回走。
“我怎麼覺得你徹底把我當工人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想吻就吻,想踹就踹?”他看著路,又分了幾分余在人上。
宋清嘉被他猜中心思,有點兒心虛。
眼神閃躲了一下,徐舟野自然捕捉到了。他嗤笑一聲,將人往上一顛,直接扛在肩上。
宋清嘉:“?”
這男人是膽子了吧?
也不怕攜款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