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渾上下都在疼。

所以一時間，黎半夢分不清楚自己哪里更疼。

只是靜靜的看著宗邵年。

宗邵年的反應比快，當即摁住的手背一把拔掉了針頭，隨後迅速的按鈴呼。

醫生馬上趕來了。

病房里的氣氛，安靜而又抑，顯得有幾分詭異。

誰也沒有說話。

醫生只是低著頭，默默的為黎半夢重新扎好針，輸好，叮囑了一句：“這次別了。”

黎半夢點點頭：“謝謝。”

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氣若游。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和宗邵年。

黎半夢微微垂著眼。

不清楚現在的局勢，所以……

最好的辦法，是保持沉默。

“啞了？”宗邵年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氣場遠遠一頭，“黎半夢，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心驚了驚。

聽這語氣，他好像知道了。

怎麼知道的？

但是表面上，黎半夢還是保持著淡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剛做完手，很虛弱，沒力氣和你吵。”

宗邵年冷笑：“還要裝？”

見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宗邵年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讓我簽字的離婚協議書里，夾雜著那張手同意書。”

見他挑明了，黎半夢也只能承認了：“嗯，沒錯。”

這種態度，更宗邵年火冒三丈。

“我當時就應該搶回離婚協議！不應該放你走！”

“然後呢？”黎半夢問道，“你發現了，又能怎樣呢？”

“你什麼時候查出懷孕的？”

“這不重要，宗邵年。”

兩人之間的態度，好似發生了反轉。

從前，是黎半夢歇斯底里的問宗邵年，為什麼就不能一點，一點點就好。

宗邵年冷若冰霜。

現在，是宗邵年額角暴起青筋，怒氣沖沖。

而黎半夢，心平氣和。

也好。

黎半夢想，宗邵年也該會會，從前的心境。

好好的切一下，自己緒失控，痛不生，對方卻平淡如水，不溫不火的態度。

“我的，我的子宮，我可以做主，”黎半夢說，“簽字，只不過是程序和規定。如果我們已經離了婚，我本不需要你簽字同意。”

何況，沒有胎心的胚胎，就是要拿掉啊。

它不可能存活，只會影響母和另外一個健康的胚胎。

宗邵年質問：“你懷了我的孩子，你說不要就不要？你有什麼權利決定？”

“我……”

黎半夢正要解釋，忽然又意識到什麼。

等等。

聽宗邵年的語氣，他似乎認為——

直接流產了，拿掉了孩子！

他并不知道，是懷了雙胞胎，流掉了沒有胎心的胚胎。

實際上，還懷著一個，還是孕婦啊！

心思千回百轉，腦筋轉得飛快，黎半夢努力的讓自己保持著冷靜。

在宗邵年沒有明確說出來之前，不能自·曝。

黎半夢抬起頭，對上宗邵年的眼睛。

“我們決定離婚的那一晚，你不是說了，你不會要我生的孩子。因為你討厭我，也討厭我的孩子。”

“是。”宗邵年應道，“所以，你黎半夢，不配為我生兒育。”

“那我流了產，不是正合你心意嗎？你在這里發什麼脾氣？何況，早流早省心，要是傳到你的付妤妍耳朵里，又要跟你鬧，你可有得哄了。”

說完，黎半夢還勾了勾角，笑得嘲諷。

宗邵年盯著：“黎半夢，就算我必須會拿掉這個孩子，那也得是我親口同意，親手將你送進手室，親自盯著你流了產。懂麼？”

“噢……”黎半夢拖長了聲音，“怪我自作主張了。宗邵年，你永遠都是這個德行，我以前是怎麼忍得了的？”

真是讓人盲目。

好在現在不瞎了。

說著，黎半夢閉了閉眼：“我很累，我想要休息。反正孩子已經沒了，而你本來也不會要，吵來吵去的沒意思，留著點力去陪陪付妤妍吧。”

黎半夢很虛弱，臉白如紙張。

相當于小產了一次，需要坐個小月子，住個兩三天院好好休養。

艱難而又緩慢的整理著後的枕頭，作勢就要躺下去。

宗邵年怎麼可能放過？

他拽住沒輸扎針的那只手，強行將拉了起來。

“黎半夢，你就這個態度？”

“你想要我什麼態度，宗邵年。”

手腕被他攥得死，骨頭仿佛都要裂開了。

不過，黎半夢一聲疼也沒有喊。

宗邵年的目幽幽暗暗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變了。”

“我變了你最想要看到的樣子啊，”黎半夢笑了起來， 眉眼彎彎的，“你不是最希我和你離婚，把宗太太的位置讓出來嗎？你不是想扶持付妤妍當宗太太嗎？你還親口說過，你最討厭的，就是我你時卑微糾纏的模樣。”

這些，都記著呢。

怎麼如他所愿了，他反而不高興了？

“宗邵年，我要是生下孩子，那我在宗家的地位可就非同一般了。那時候你想甩我，基本不可能了。你瞧，我多懂事，一點也不給你拖後。說離婚就離婚，說流產就流產。”

“難道，你不滿意嗎？”

黎半夢輕飄飄的語氣，滿不在乎的表，都讓宗邵年心里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表鷙到了極點。

黎半夢都覺得，下一秒他會掐死。

真是不懂他。

沒了孩子，對他來說是最有利的，他怎麼還咄咄人纏著不放。

他不，又不會要生的孩子。

“黎半夢，你這麼迫不及待的流產，是想和裴淮聲在一起吧，”宗邵年音冷冽刺骨，“懷著我的孩子，他不可能要你！”

這才是宗邵年，最氣最在意的。

黎半夢都被他的腦折服了。

過了十來秒鐘，黎半夢眨了眨眼，笑得更開心了。

原來宗邵年是氣這個啊。

那就再火上澆油吧。

“這都被你猜到了，好吧，”黎半夢聳聳肩，“沒錯，對，宗邵年，你太聰明了，聰明得過了頭，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一邊說著，一邊往前傾，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我就是要流掉我和你的孩子，不給你生，給裴淮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