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宗邵年側頭打量了一眼糟糟的畫廊，裝修進行中，灰塵滿天飛，臟兮兮破破爛爛的，“黎半夢，你管這好？比宗太太的日子好？”

他一連三個反問句。

在他眼里，黎半夢不過是撐罷了。

他以為能有多風生水起，多釋懷，實際上，他稍微說一句話，又變從前的了。

黎半夢了他整整十七年。

怎麼可能說不就不。

宗邵年倒要看看，黎半夢會撐到什麼時候，能撐多久。

他看了。

黎半夢直腰桿回答：“比當宗太太好太多了，起碼有尊嚴，能做主。”

“你在我邊，食無憂。”

“我現在也沒死。宗邵年。”

宗邵年冷笑：“你分不清好壞？”

“就是因為分得清，所以才毅然決然的離婚。”黎半夢說，“宗邵年，別以為你有多了不起。”

指著外面：“我的畫廊，一點都不歡迎你。請你馬上離開。”

宗邵年瞇著眼，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他明白了。

反差。

黎半夢就是要用反差，來重新引起他的注意。

向來是為他著想，圍著他轉。

如今，和他對著干，唱反調。

這種招數套路，的確會在一開始，讓宗邵年對黎半夢產生捉不的緒，有了一興趣和費解，但是時間久了，宗邵年就看膩了。

不過，他倒要看看，能演到什麼時候。

他等著又死皮賴臉，乞求著留在他邊的那一天。

一定會有那一天。

“你走不走？”黎半夢仰著頭，看著他，“賴在這里有意思嗎？”

因為高的差距，只能仰他。

又正值中午，熾熱刺眼，明晃晃的掛在空中，熱浪陣陣。

黎半夢突然有了眩暈。

手腳麻木。

糟了。

這是低糖的前兆。

黎半夢太悉這種覺了。

一直在盯裝修，又跑去給工人們買飲料，忙得沒時間吃午飯。

宗老太太突然到訪，更忘記吃東西了。

這會兒開始難了。

但，黎半夢不想在宗邵年面前暈倒。

免得他以為，是故意的。

見宗邵年還是一不，黎半夢咬：“行，你不走，我走。”

轉，宗邵年卻還是攔住他。

高大寬厚的軀，如同一堵厚實的墻，牢牢的攔住的去路。

黎半夢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最多能再堅持一分鐘。

的包在畫廊里面，常年包里都放著巧克力，用來防止低糖。

“黎半夢，我告誡過你什麼，你是不是忘記了。”宗邵年微微低頭，黑眸盯著，“離婚冷靜期間，你還是宗太太，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你卻和裴淮聲走得那麼近，恨不得全北城的人都知道？”

黎半夢耳朵嗡嗡的，聽不太清楚他說的什麼。

頭重腳輕。

咬了一下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見垂著眼，無視了他，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宗邵年聲音一揚：“回答我！”

黎半夢的開始搖晃，站不穩了。

眼前的黑影眩暈，越來越重。

眨了眨眼，努力的看向宗邵年：“我……我……”

“你什麼你？”宗邵年警告，“和裴淮聲保持距離，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黎半夢的聲音細微，氣若游：“我好難……”

眼前徹底一黑。

完全失去了意識。

但是在暈過去的前一秒，黎半夢憑借著最後一意識和本能，護住了肚子。

肚子里的寶寶不能有事。

宗邵年正怒火中燒，突然就見黎半夢閉上眼，綿綿的往地上倒去。

他眼疾手快，一把將撈起。

“黎半夢。”

“你這又是想干什麼。”

宗邵年連連喊了幾聲，都沒有回應，閉著眼，發白。

他又看向疊的雙手，正放在小腹上。

是不是小產後，的虛弱，又忙著畫廊的事，沒有好好休息，所以支了？

宗邵年彎腰將打橫抱起，趕往醫院。

急診室。

“低糖。”醫生說，“輸掛瓶葡萄糖，睡一覺就沒事了。”

宗邵年抿著，向病床上的黎半夢。

他點點頭。

醫生問道：“你是的……”

“前夫。”

醫生怔了怔：“咳咳，那個，前夫也是夫，去窗口結一下費用吧。”

宗邵年哪里干過這種小事。

他朝書使了個眼，便坐在了病床邊。

醫生和書相繼離開，病房里恢復了安靜。

靜得詭異。

也只有黎半夢昏迷不醒的時候，才能如此的乖巧。

可之前，一向乖巧。

此刻的黎半夢稱得上狼狽，服上還沾著油漆，手上也有臟污，指腹有著明顯的薄薄繭子。

人家生的手，白白，細長如蔥。

的手卻略顯滄桑。

“你當初為什麼非要嫁給我。”

話問出口，宗邵年又覺得自己可笑。

黎半夢都聽不見啊。

要是清醒的話，早就一臉戒備的看著他，話語句句帶刺，非要和他爭個高下對錯了。

如果沒有嫁給他，而是全他和付妤妍，他肯定會對……

一如既往。

像鄰家妹妹一樣呵護，照顧，給予一生的扶持和幫助。

偏偏阻礙了他的。

太自私。

甚至，黎半夢自作主張的流掉了他們的孩子。

宗邵年的目重新變得冷。

———

黎半夢醒來的時候，渾無力。

睜開眼，卻見眼前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古古香的裝修風格，梨花檀木做的柜子，全屋的裝修風格是近幾年流行的老錢新中式風。

這是哪里？

撐著床面坐了起來，下床，往外走去。

剛打開門，傭人就迎上前來：“，您醒了。廚房那邊給您溫著一碗燕窩呢，要不要現在給您端來？”

黎半夢這才意識到，這是宗家老宅。

問：“我怎麼到這里來了？”

“是大爺抱您來的呀，”傭人回答，“您睡得正，他親自將您從車上抱到房間，又為您蓋好被子呢。”

黎半夢像是在聽鬼故事。

宗邵年會對這麼溫？

怪瘆人的。

只記得自己暈倒在畫廊門口，其他……

一無所知。

等等，也就是說，從頭到尾的都是宗邵年在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