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半夢猝不及防,整個人幾乎是踉蹌著滾下車。
腳還崴了,沒站穩,一瞬間跌坐在地上。
冰涼的雨水從頭澆到腳。
渾很快就。
黎半夢就這麼坐在地上,看著宗邵年扶著付妤妍坐進副駕駛,彎腰為系好安全帶,還出一連串的紙巾給著臉頰上的水漬。
最後,他關上車門,轉對上黎半夢的目。
宗邵年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視線在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往駕駛室的方向走去。
他收起傘,上了車。
所以……
他沒有任何要讓黎半夢上車的意思。
宗邵年不僅要把黎半夢從副駕駛拽下來,扶付妤妍坐上去,甚至不讓坐後座,就這麼丟下。
大晚上的,下著大雨,老宅又是在比較偏僻宜居的城郊。
他就這麼把黎半夢扔在這里。
真是……好狠的心啊。
付妤妍坐在車,看著外面狼狽淋雨的黎半夢。
“阿年,不上車嗎?”
“不用管死活。”
“這不太好吧。”
宗邵年淡淡回答:“不配和你坐在同一輛車上。有你沒。”
他發了車子。
發機的轟鳴聲,在郊區馬路上顯得格外清晰。
轟隆——
天空中炸響驚雷。
打雷了。
付妤妍嚇得一驚,肩膀慫起。
宗邵年立刻騰出一只手來,摟住,輕輕拍著的後背:“不怕,沒事,我在這里。”
“好響的雷……”
付妤妍一邊說著,一邊往宗邵年懷里靠去。
宗邵年低聲安著,輕輕踩下油門:“我們走吧。”
“可是,”付妤妍看向車窗外,“黎半夢連一把傘都沒有。”
想了想,付妤妍降下車窗,將傘丟了出去。
“你拿著吧,”說道,“這麼大的雨,還是要打傘,免得冒了。”
車子低速的從黎半夢面前駛過。
那把傘,落在黎半夢的腳邊。
付妤妍剛說完話,宗邵年就將扯回座位,升起了車窗。
“阿妍,你就是太善良了。”
車輛紅彤彤的尾燈,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黎半夢緩緩的想要站起。
腳踝傳來鉆心的疼痛。
崴了。
只能雙手撐著地面,一只腳站起,子搖搖晃晃。
轟隆!
又是一聲驚雷,雨勢越來越大。
還刮起了風。
服的在上,風一吹,更是涼。
黎半夢從傘上面一瘸一拐的踩過去。
就是淋死,也不會撿付妤妍施舍的傘。
冷嗎?
冷。
更多的是恨。
黎半夢往前走。
任憑雨水胡的拍打在臉上。
口袋里的手機好像響了。
雨聲太大,黎半夢聽不真切。
沒接,也沒去看。
繼續往前走。
手機一直在響,一直在走。
終于,一輛車停在了的邊,猛地踩下剎車。
“半夢!”
裴淮聲迅速的下車,抓起雨傘都來不及撐開,率先朝跑來。
跑到跟前了,他才手忙腳的撐傘為遮雨。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里淋雨?”
“宗邵年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回宗家老宅嗎?”
“快,上車。”
黎半夢抬起眼,看著裴淮聲。
雨水灌進的眼睛里,模糊了的視線,有些看不太清楚。
裴淮聲滿眼的心疼:“半夢,是我啊。”
哆嗦了兩下,問道:“裴淮聲?”
“對。”
勉強的揚起笑容:“好巧。”
“不巧。”裴淮聲回答,“我就是特意來這里的。”
“為什麼?”
“上車。”
裴淮聲不由分說,攥住的手腕,扶著坐進了副駕駛。
“我上,”看著自己上滴滴答答淌下來的水,“會弄臟你的車子。”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一輛車?你難道不比車重要嗎?”
裴淮聲又氣又急。
他從後備箱里拿出自己的外套,巾,想要給一。
偏頭躲過。
“我自己來吧。”
黎半夢接過巾,慢慢的拭著臉。
“宗邵年還算男人嗎?”裴淮聲說,“這麼黑這麼大雨,就把你丟在半路上?遇到壞人怎麼辦?發生危險又該怎麼辦?”
“他不得我出事吧。”
要是死了,就沒有什麼離婚冷靜期了,他直接喪偶。
第二天……哦不,當天他就可以娶付妤妍了。
裴淮聲坐在駕駛室,靜靜的看著。
黎半夢簡單收拾了一番,巾的能擰出水。
頭發漉漉一縷一縷的搭在肩頭。
臉蒼白。
“你為什麼會特意來這里,”問,“宗承澤告訴你的嗎?”
“……嗯。我預你和宗邵年不可能和平共,所以想著過來看看,萬一能幫上你什麼忙。”裴淮聲回答,“事實證明,我來對了。”
“那,我和宗邵年分居了,是你告訴宗承澤的嗎?”
不然,宗承澤怎麼會知道住在黎家別墅。
裴淮聲再次“嗯”了一聲。
黎半夢看著他,目有些探究。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有分寸。”裴淮聲讀懂了的目,“我和宗承澤是關系好,不過也沒到無話不談的地步。你離婚和孩子的事,我一個字都沒有。”
黎半夢抿了抿:“孩子流了。”
裴淮聲瞳孔一。
“離婚的事,暫時不會公開,麻煩你繼續替我保。”
“都這樣了,還有保的必要嗎?”
黎半夢嘆了口氣:“的大不如前,經不起打擊。”
“那你就繼續這樣著委屈?”裴淮聲不理解,“這段婚姻你從來沒有對不起他,結束也是因為他犯了錯。你憑什麼替他遮遮掩掩?為他的家人著想?”
“從小到大,宗對我,始終當做親人一般。我怎麼忍心打擊。”
“宗邵年又把你當什麼呢?”
黎半夢平靜的面容上,終于有了一裂痕。
“其實我不該嫁給他,”說,“當初終止婚約,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宗邵年是整個時代的夢想。
能夠嫁他為妻,是人生的終極理想。
夢寐以求的婚姻就擺在眼前,怎麼舍得放手。
那時候黎半夢想,宗邵年是的,他對付妤妍不過是恩。
等婚後,會一點一點的挽回他的心,讓他分清楚和恩。
“是,”裴淮聲應道,“應該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