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第6章

傅宴辭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收。

“爺爺,”他的聲音得很低,“你這是威脅我。”

“我這是關心你。”

老爺子理直氣壯,“你跟寧寧是合法夫妻,住一個房間怎麼了?天經地義。我是為了你們好,培養嘛。你聽爺爺的,是睡出來的,日久生,日久生,你懂不懂?”

傅宴辭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他覺得自己的太在突突地跳。

“行了,沒別的事了。你們倆一起吃飯,要坐在一起,挨著坐,明白嗎?”

“爺爺——”

“拜拜。”

電話掛了。

傅宴辭盯著手機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站了很久。

他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轉過,看向溫寧。

站在走廊里,安安靜靜的,手里還攥著那個舊帆布包的帶子。

聽到了多?應該全都聽到了。老爺子的聲音那麼大,隔著一堵墻都能聽見。

溫寧的眼睫低垂著,看不清表。但的耳,又紅了。

傅宴辭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

“走吧。”他說。

溫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主臥。”

傅宴辭從邊走過,他沒看,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背影直,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溫寧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低下頭,拎起那個舊帆布包,踩著那雙白的絨拖鞋,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走廊不長,但傅宴辭沒在主臥門口停下。

他徑直走過主臥,走到了走廊盡頭,推開另一扇門。

“咔嗒”一聲,燈亮了。

是帽間。

溫寧站在門口,微微睜大了眼睛。

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帽間。

以前在電視里看到的那種——一整面墻的柜子,中間放著一張島臺,燈和得像展館——原來現實中真的有。

而且比電視里更大。

傅宴辭的帽間說有五六十平,深灰的柜,低調的啞金屬把手,整個空間設計得像一間高級買手店。

西裝、襯衫、大、裝,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掛著,配清一的克制——黑、灰、藏藍、深棕,偶爾有幾件深酒紅和墨綠,但整風格冷峻而統一。

說實話,在眼里,這些服除了和款式不一樣之外,基本上都差不多。

黑的西裝旁邊是深灰的西裝,深灰的西裝旁邊是藏藍的西裝。

襯衫也是,白的、灰的、淺藍的,一排排掛在那里,像一支等待檢閱的軍隊。

傅宴辭走到帽間中間,轉過,看了一眼。

“你的東西呢?”他問。

溫寧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舊帆布包,又看了看放在玄關的那個行李箱。

“……就這些。”

傅宴辭的目落在手里的帆布包上。

那個包確實很舊了。帆布的質地已經磨得發白,邊角有幾磨損,拉鏈頭上的繩子斷了,被人用一黑的橡皮筋代替,打了個結。

他沒說什麼,轉走到帽間最里面,拉開一個柜門。

“這里空著,給你用。”

溫寧走過去,看到那個被清空的柜子。空間不小,足夠放下全部的東西——不,是綽綽有余。

蹲下來,拉開行李箱的拉鏈,開始往外拿東西。

服不多。

幾件夏天的T恤,洗得發白,領口微微變形。

兩條牛仔,一條深藍一條淺藍,膝蓋有些起球。

兩件衛,一件灰一件藏青,款式很簡單,沒有什麼圖案。

一件薄外套,黑的,拉鏈頭的拉片掉了,用一個小鐵環自己做了一個扣在上面。

冬天的服更。

一件深紫的棉服,鼓鼓囊囊的,看上去穿了好幾個冬天了,袖口磨得有些發亮。

一條圍巾,紅的,已經起球了,但疊得整整齊齊。

用一個小布袋裝著,拿出來的時候飛快地塞進了柜子深,耳又紅了一點。

然後是上。

溫寧從行李箱里拿出幾件疊好的寬松上,都是淺系的——白的、米白的、淺灰的。

每一件都很寬松,寬大的領口,落肩的版型,像套了一個麻袋。

傅宴辭靠在帽間的門框上,雙臂叉在前,看著一件一件地把服往柜子里放。

他的目在這些服上掃了一圈,眉心微微了一下。

都很舊。

布料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括,塌塌地垂著。

有些地方的比別淺一些,像是被太曬過太多次,褪了。

而且都很大。

他看了一眼那些上的尺碼標簽——L,甚至XL。

但溫寧的材,撐死了穿M碼。

瘦,肩膀窄,鎖骨突出,手腕細得像一掐就會斷。

這些服穿在上,像穿了大人的服,空空的,什麼都撐不起來。

他不明白。

一個孩子,為什麼要把自己藏進這些不合的服里?

除非——不想被人看到。

這個念頭從腦子里冒出來的時候,傅宴辭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往下想。

溫寧把所有服都放好了,站起來,轉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了。”說,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傅宴辭的目從那個空了大半的柜子移到臉上。

的表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不好意思,又像是怕給人添麻煩。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了。

“這些不用收拾了。”

溫寧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傅宴辭站直了,從門框上離開,走進帽間,隨手拿起一件剛放進去的白T恤。

布料塌塌地從他指間垂下來,領口已經失去彈了,松松垮垮地耷拉著。

他看了兩秒,放了回去。

“傅家不缺這點錢。”

他的語氣談不上溫,“雖然我對你沒什麼——”

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像是不確定這句話該不該說出口,但最終還是說了。

“但是你穿得好看一些,爺爺看到也高興。”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為難我。”

最後這半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商量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溫寧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角。

“所以,”傅宴辭轉過看著,“明天——不,現在。”

他看了一眼手表。

“還來得及。”

溫寧眨了眨眼:“來得及什麼?”

傅宴辭已經邁步往外走了,聲音從帽間門口傳回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干脆。

“買服。”

溫寧站在原地,沒。

“從頭到腳,”

傅宴辭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全部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