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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出院一周後,圈子里的朋友組了局。

地點在A市一家私極好的高檔會所,那地方他們從小就常去。

裴燼剛回裴家的那幾年,格比現在還冷,對什麼都不適應,也不愿意和人親近。

他這群朋友人雖然混,但并沒有因為他的出排斥他,反而三天兩頭拖著他出去,賽車場、拳館、會所、山頂公路,幾乎把A市的玩樂地方帶他認了個遍。

說不上多深的義,但到底有年時留下的羈絆。

所以裴燼沒拒絕。

他推門進去時,包房里已經開了酒。

水晶燈落在深皮質沙發上,香檳泡沫從杯口漫出來,幾個男人笑鬧著起哄。

旁邊坐著幾個年輕漂亮的孩,妝容致,材也好,一看就是這類場合里最會調節氣氛的那種人。

梁世奕第一個站起來。

“我們裴二終于舍得出來見人了。”

旁邊幾個人跟著舉杯。

“出院快樂啊。”

“這回真把我們嚇夠嗆,差點以為你要代在海上。”

“呸呸呸,會不會說話,趕自罰三杯。”

包房里笑聲一陣接一陣。

裴燼了外套,隨手丟在沙發背上,臉上沒什麼表,只淡淡說了句:“咒我。”

他話,眾人也習慣了。

可今晚帶來的幾個孩顯然不太習慣。

其中一個穿黑吊帶的,從裴燼進門開始,視線就黏在他上沒挪開過。

見過不富二代。

會玩的,裝深的,炫耀的,端架子的。

但像裴燼這種冷得誰都不搭理,又偏偏長了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的,很見。

越冷,越讓人有征服。

端著酒杯坐過去,笑得不算熱絡,反而帶著一點恰到好的大方。

“裴,喝一杯?”

裴燼看了一眼,接過酒杯了一下。

很輕,像只是給這個場面一點面子。

孩并不覺得挫,以為裴燼就是這種格,了就好。

于是靠得近了些,肩帶順著作往下了一點,出大片白皙的肩頸。

材很好,腰細,長,也很懂怎麼讓自己的優勢在燈下顯得更漂亮。

裴燼的目掃過,停了不到半秒。

然後,他忽然想起夏眠月。

想起那晚的制服被得不像樣,圓潤的在他懷里,和眼前這種刻意展示出來的漂亮完全不一樣。

夏眠月不是瘦得致的類型。

甚至總覺得自己胖,總低著頭,像怕別人看見上那些自己都不喜歡的地方。

可裴燼記得很清楚,很。

抱起來的時候,滿懷都是溫熱,連發抖都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勾人。

上的味道也很好聞。

裴燼結輕輕滾了一下,眼里的被他刻意制。

黑孩沒有察覺他的不耐,以為他終于有了反應。

便抬手搭上他的手臂,也順勢往他這邊。

“裴,里面是不是太悶了?”

靠近時,上的香氣甜得發膩。

裴燼腦子里卻又閃過夏眠月的。很,被親急了會躲,躲不開又會紅著眼看他。

委屈得要哭,卻又不敢真的用力推他,很好欺負,也很想讓人繼續欺負。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裴燼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忽然把手了回來。

孩猝不及防,子晃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

梁世奕看得挑了挑眉,笑著湊過來。

“不是吧,阿燼,今天這麼清心寡?”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起哄。

“有況啊。”

“以前也沒見你推這麼快。”

“今晚很不對勁,說,是不是有人了?”

裴燼靠在沙發里,眉眼得很低,沒有回答。

他自己都說不清,他對夏眠月到底算什麼。想見,想,不想看見別人靠近。

可一想到這個答案可能喜歡,他又本能地煩躁。

喜歡?他會喜歡夏眠月?

那個比他大,普通,膽小,總是低著頭說話的人?

裴燼放下酒杯,冷聲道:“出去氣。”

他說完便起出了包房。

黑孩坐在原,指尖著酒杯,臉一點點難看起來。

在這種場合被人捧慣了,越是壁,越是不甘心。

等眾人又鬧起來,才放下酒杯,踩著高跟鞋跟了出去。

會所的走廊比包房里安靜許多,厚重地毯吸走了腳步聲。

墻邊一排暖壁燈照得人影有些曖昧。

裴燼從洗手間出來,剛抬眼,就看見等在門口。

孩這次沒有再繞彎,直接上前抱住了他的腰。聲音得很低:“裴,里面太吵了吧?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裴燼低頭看了眼纏上來的手,瞬間覺到厭惡。

“松手。”

孩以為他只是端著,手臂反而收得更,幾乎進他懷里。

語氣也比剛才更骨:“別這麼兇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下一秒,整個人被推開。

裴燼用的力道不算溫,孩後背撞到墻邊,臉終于變了。

“裴……”

“滾。”

裴燼聲音不大,表冷得嚇人。

孩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踩著高跟鞋氣沖沖地走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走廊另一頭,許紹寧正從餐廳包廂里出來。

今天是被一個追了半個月的富二代約來的。

對方纏得太煩,原本想借這頓飯把話說清楚,沒想到剛出來就撞見這一幕。

看見那個黑人抱著裴燼,也看見裴燼低著頭,臉在燈影下,看不清是什麼表。

從站的位置看過去,那一幕曖昧得刺眼。

許紹寧當場出嫌棄。

二話沒說,拿出手機拍了下來。

照片發出去時,連字都打得帶火。

【眠月,你看清楚。】

【這就是男人。】

【他配不上你。】

夏眠月收到照片時,剛做完一間客房。

站在工作車旁,指尖還有消毒水和洗滌劑混在一起的味道。

手機震了一下。

原本以為是主管發來的工作消息,點開卻看見許紹寧發來的照片。

照片里,裴燼站在會所走廊。

他前是一個年輕漂亮的人。那人材很好,腰細長,黑著,漂亮得明艷又有攻擊。

抱著裴燼,臉幾乎到他懷里,而裴燼垂著眼,看不清神。

夏眠月盯著那張照片,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是這樣。

就知道,裴燼邊該站著的,應該是這樣的孩。

年輕,漂亮,自信,材好,隨便往他邊一靠,都不會顯得突兀。

不像,低頭看了眼自己上的制服。

腰間因為一整晚的彎腰和走起了褶,擺著,顯得本就不細的腰更笨重了些。

剛才在客房浴室的鏡子里看見自己,臉疲憊,眼下發青,頭發也因為忙碌有些散。

和照片里的人,本不是一種人。

這段時間所有不敢說出口的期待,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很可笑。

裴燼一個多月沒有聯系。

還替他找理由。以為他剛出院太忙,以為他要理公司的事,以為他只是不會表達。

可他有時間去會所,有時間和漂亮人拉扯。

只是沒有時間聯系而已。

夏眠月推著工作車進了雜間。

門關上後,外面的走廊燈被隔絕開,狹小的空間里只剩清潔劑的味道和堆放整齊的巾。

靠著門站了一會兒,眼淚忽然就掉下來。

哭得很小聲。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歇斯底里。

只是蹲在角落里,肩膀輕輕發抖,像終于承認了一個早就知道的結果。

想,這場還沒開始的喜歡,大概就這樣結束了。

從一開始,就是想多了。

那晚後半夜,夏眠月一直魂不守舍。

換錯了巾,放了一間房的礦泉水,還把備用拖鞋送錯了樓層。

主管當著幾個同事的面訓,說最近狀態越來越差。

低著頭,一句也沒辯解。

快天亮時,才拖著發沉的回到出租屋。

許紹寧的信息還在一條條跳出來。

【狗男人。】

【你這麼好,是他沒眼。】

【眠月,聽我的,別再想他了。】

夏眠月看著那些話,眼淚又不爭氣掉下來。

知道許紹寧是在護著。

這世上很有人這樣直白地站在這邊,替罵人,替委屈,也替不甘心。

可越是這樣,心里越酸。

哭累了,連澡都沒力氣,只把自己裹進被子里。

天一點點從窗簾隙里進來,睜著眼看了很久,最後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而另一邊,許紹寧沒有告訴全部真相。

其實看見了裴燼推開那個人,也聽見了他冷聲讓人滾。

可那又怎麼樣。

在許紹寧看來,裴燼這種男人太危險。

他可以一時興起對夏眠月好,也可以轉出現在會所,被年輕漂亮的人圍著。

夏眠月已經陷得夠卑微了。

再往前走,只會更疼。

那晚,裴燼回到包房後,臉難看到所有人都不敢再開玩笑。

梁世奕看出他心不好,拿酒杯了他的杯沿:“怎麼,剛才那個惹你了?”

裴燼沒接話,只把杯子放回桌上。

酒在杯壁上晃了晃,他看著那點,腦子里想的又是夏眠月。

他忽然覺得很煩。

煩這個包房里的香水味,煩那些毫無意義的笑聲,也煩自己明明出來是想證明什麼,最後卻把想這件事證明得更徹底。

他只待了不到十分鐘,便起離開。

他了代駕,特意加錢讓人把車開快點。

黑跑車從會所地庫駛出,一路穿過A市凌晨的高架。

車窗降了一半,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他上的酒氣,卻吹不散心口那莫名的躁意。

回到住後,裴燼把外套扔在沙發上,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他點進夏眠月的頭像,聊天記錄還停在兩周前。

最後一句,是回的:

【我去忙啦。】

裴燼看著那幾個字,手指停在輸框上很久。

他想問睡了嗎,想問這幾天累不累。

也想直接告訴,他想見。

可輸框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後,他什麼都沒有發出去。

裴燼把手機扣在床頭,閉上眼。

房間里安靜下來後,那些被下去的畫面又一點點浮上來。

夏眠月紅的眼睛,綿的。

在擔架邊哭著看他的樣子。

還有那個始終沒有發出去的空白聊天框。

整整兩周。

他們誰也沒有再聯系誰。

一個以為自己終于該醒了。

一個卻在越來越清醒的夜里,發現自己本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