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段思衡是段家幾代以來最出的子孫，段博浩對其極為看重，自小就帶在邊親自教導。

段思衡也并未辜負他的教導，如此年歲便得這般就，假以時日必定是他的接班人，段家百年榮譽還能得以延續。

可是……

唯一讓段博浩實在難以平衡之，便是這孩子心里裝著的人，竟是當朝嫡長公主，先皇後之子，二皇子的親姐姐，更是當今圣上最寵的兒。

原本說來他段家不是高攀不起，只是……

段博浩的唯一的兒嫁宮中，正是當今德妃娘娘，而德妃娘娘也是段思衡的親姑姑啊！

德妃乃三皇子生母，從一開始段思衡與榮綺月之間就是絕無可能的。

這麼多年來，段博浩想方設法阻撓段思衡，不許他半點心思，直到一年前三皇子意外從馬背跌落摔斷了，這一摔直接讓三皇子再無緣儲君之位了。

德妃始終認為，三皇子那次的意外是有人陷害故意為之，段博浩費盡心思查探，但是都未能查出什麼蛛馬跡，能猜想到的只有是二皇子和四皇子其中一人所為，可是苦于沒有證據，此事至今為止依舊是德妃娘娘心中的一刺。

而隨著三皇子退出了儲君爭奪，段思衡那原本渺茫的機會，好像突然增大了一些。

段思衡再次找到了祖父表明對公主的求娶之心，求他全。

段博浩看著眼前這個執拗又堅定的孫兒，他終于是妥協了，答應了段思衡，只要他能在二十歲升至侍郎之位，就去請皇上賜婚。

段思衡便是懷揣著這樣的心，踏上了救災之路，他要用政績用實力走到榮綺月的邊，只是他的這份心意到底是未能訴說，哪怕段博浩已經第一時間寫信告知段思衡皇上為公主賜婚狀元郎。

段思衡還是錯過了……

“思衡，人要向前看。”段博浩面容蒼老，滿眼慈的看著段思衡溫聲說道：“事已至此，只能說你與公主有緣無分。”

“既是強求不得，何必苦苦追逐？”段博浩抿盯著段思衡說道：“我已讓人為你尋了幾家親事，待儲君落定，你也該婚了。”

“祖父？”段思衡聽得這話愕然抬眸。

“思衡，你是段家子孫，別祖父失。”

“……”

他駐足于門前，凝著門外庭院，那藏匿于袖口的錦盒硌的他的手有些痛意，風吹過帶來一陣清香，段思衡側頭去，得見抱著栗子糕的孩跑過，那是二叔家的孩子。

栗子糕啊……

他錯眼轉開，又得見那懸掛于墻壁上的花鳥圖。

牡丹花啊……

段思衡倏而紅了眼，目所及心中所思皆是，他怎麼忘卻，怎麼甘心！

他忍耐退讓的夠久了，若公主當真得償所愿已得心之人，他沒法爭也沒法搶，只能咽下那份不甘和不愿，違心的祝福。

可現在，那韓玉澤分明并非公主良配，他為何不能去爭一爭？

公主府。

“殿下，段公子讓人送來了東西，說是賀公主新婚之喜。”白雪從外回來，雙手捧著一個錦盒奉上。

朱紅的錦盒打開，里頭放著一支赤金打造的金釵，雕琢著牡丹花的珠花，鮮艷奪目珠翠漂亮，一看就是花了巧思的，而讓人到意外的是，那錦盒的暗格竟還放著一支金雁釵。

春和白雪得見這釵頭大雁都愣住了，男子送釵本就略顯曖昧，若只是牡丹倒還能自圓其說。

可是這大雁……

“原來這麼早，他已有此心。”榮綺月看著那金雁釵良久未，前世并未收到此。

但是在不久之後，太子人選落定，韓玉澤也隨之得到了更多的機會，借著公主和太子的勢做出了更多的功績，與段思衡有了針鋒相對之象。

杜雪眉以妹妹的名義在公主府養的極好，日漸痊愈，也隨著韓玉澤勢大之後開始了堂而皇之的出外赴宴走，人人都知道了韓玉澤有這麼一個‘妹妹’

宴席之上，杜雪眉的蓄意引，讓榮綺月幾次三番對怒，而每每到了這個時候韓玉澤卻總是站出來維護杜雪眉。

段思衡便是在那時找上的，他滿眼都是疼惜和悔恨，那始終不肯娶妻的男子，第一次毫無保留的對吐了心思，他恨不得以仕途做賭，以求垂憐……

“留著吧。”若是前世的榮綺月，或許早早就將這釵送歸了，可如今的不一樣。

段思衡乃是段家嫡孫，老太傅年事已高要不了幾年就該退下了。

而今段思衡，當是手中最好用的一張牌。

榮綺月緩緩在貴妃椅上落座，斂下眼眸低低笑著，就當卑劣好了……

“公子！”段府之中，阿忠急急忙忙跑進了書房之中，滿臉興的說道：“東西親自送到了白雪姑娘手里，公主收下了！小人在公主府門外等了許久，都沒見公主把東西退回。”

“當真？”段思衡眸中驟然浮現亮，卻又有些彷徨張的想著：“竟不曾退回……”

“難道是未曾得見錦盒暗格？”段思衡有些焦心又懊悔，他希榮綺月看見了，又不希看見，這份的心意他到底未敢直言，他痛恨自己的怯懦，又困守在這份規矩的禮制下。

阿忠看著自家公主這神態，撓了撓頭嘆了口氣說道：“若公子想要個答案，不如找個機會親自問問。”

段思衡頓時抬眼：“不。”

他神復雜的重新在書桌邊坐下，許久之後才開口說道：“已有駙馬，我若是現在道破，只會讓為難……”

說到底，還是韓玉澤太過礙事了。

“告訴祖父，我休息好了，明日便可如常上朝。”段思衡深吸一口氣，重整神正冠沉聲說道：“終有一日，我能名正言順的站在邊。”

“……”

夜如墨。

榮綺月披著外，赤足從浴室走出之時，就看到了那跪在門外的戚旌，他低垂著頭瞧著似是等候多時了。

“殿下。”戚旌形不曾有毫作，只開口說道：“您要找的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