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氏私立醫院，凌晨一點十七分。
急診樓還亮著燈。
紙人停在醫院後門。
它只有掌高，沒畫臉，手上系著林小滿的發圈，站在應門前一不。
林母臉慘白：“大師，小滿真的在這里？”
沈霧看著紙人腳下。
紙人的兩只小腳沾了灰。
不是普通灰。
是焚過符紙後的灰。
沈霧抬眼，向醫院三樓科。
“來過這里，也被人從這里帶走過。”
林母一，差點跪下：“帶走？誰帶走的？我兒只是來查個，到底得罪誰了？”
沈霧沒立刻回答。
後的黑轎車停在路邊。
謝硯辭沒有下車。
但車窗半降，男人的視線落在手里的紙人上，冷靜得過分。
沈霧回頭看他：“謝先生不是有事找我？”
謝硯辭淡聲道：“現在看，沈小姐的事更急。”
“那就別礙事。”
謝硯辭眉梢輕輕了一下。
他邊的助理臉變了。
京市敢這麼和謝硯辭說話的人，不多。
可謝硯辭沒有生氣。
他只是看向助理：“去問值班保安，後門今晚有沒有出記錄。”
沈霧看了他一眼。
“謝先生這麼熱心？”
“不是熱心。”謝硯辭說，“我家老太太今晚也進了這家醫院。”
沈霧眼神一頓。
“科？”
謝硯辭沒有否認。
沈霧低頭，看向紙人。
紙人忽然抬起沒有臉的頭。
然後，它轉，不走大廳，反而往醫院側邊的消防通道去。
“跟上。”
林母立刻追過去。
消防通道門上了鎖。
謝硯辭的助理剛要上前，沈霧已經從包里出一張白紙。
兩指一折，白紙被折薄薄一片。
往門里一送。
咔。
鎖開了。
助理看得眼皮一跳。
沈霧推門進去。
消防通道里沒有開燈。
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在墻上照出冷冷一層。
紙人走在最前面。
它一階一階往下。
不是上樓。
是地下。
林母越走越怕，聲音都在抖：“醫院地下不是太平間嗎？”
沈霧：“還有廢棄病案庫。”
林母猛地抓書包。
“小滿不會在那種地方吧？”
沈霧沒說話。
紙人已經停在負一層一扇鐵門前。
鐵門上著封條。
封條很新。
寫著：設備檢修，止。
可門下面，有一道很淺的拖痕。
像有人被拖進去過。
林母看見那道痕跡，眼睛一下紅了：“小滿！”
撲過去拍門。
“小滿！你在里面嗎？你應媽媽一聲！”
里面沒有聲音。
沈霧把紙人放到門前。
“林小滿。”
聲音不大。
“你媽在門外。”
紙人手上的發圈忽然繃直。
下一秒，鐵門里面響起很輕的一聲。
咚。
林母整個人僵住。
接著，又一聲。
咚。
像有人用盡最後力氣，在里面敲門。
林母哭得幾乎站不住：“在！我兒在里面！”
謝硯辭的助理立刻讓人撬門。
醫院保安趕過來，臉難看：“你們干什麼？這里不能進！”
沈霧回頭。
保安剛到鐵門，紙人忽然轉頭。
它沒有畫臉。
可保安卻像被什麼盯住，腳步生生停了。
沈霧看著他：“門開，還是報警？”
保安額頭冒汗：“我、我不知道鑰匙在哪。”
謝硯辭淡淡開口：“報警。”
保安臉瞬間白了。
“別！我去找鑰匙！”
他轉就跑。
不到兩分鐘，鐵門被打開。
一冷氣撲出來。
里面不是設備間。
是一間臨時改出來的休息室。
角落里躺著一個穿校服的孩，臉青白，干裂，手腕上還著輸後的膠布。
林母尖一聲撲過去。
“小滿！小滿！”
孩眼皮了。
沈霧蹲下，抬手按住眉心。
還有氣。
只是氣被得太厲害。
看向孩手臂。
針孔不止一個。
有人反復過的。
林母哭得渾發抖：“誰干的？誰把我兒害這樣？”
林小滿艱難睜開眼。
看見母親，眼淚一下滾出來。
“媽……”
林母抱著：“媽媽在，媽媽在！”
沈霧問：“誰帶你來的？”
林小滿像是想起什麼，眼底忽然涌出恐懼。
“護士……說我的樣異常，要復查。”
“然後呢？”
“然後我聽見有人說……的和沈小姐很像，可以先用。”
林母猛地抬頭。
沈霧眼神徹底冷下去。
“哪個沈小姐？”
林小滿發抖。
“我沒看清臉。”
“但是我看見脖子上掛著一個木牌。”
“說，只要撐過今晚，沈霧就會把命還給。”
消防通道里一片死寂。
林母抱著兒的手猛地收。
“沈霧？”
抬起頭，眼神里又驚又怕。
不是沒刷到今晚的熱搜。
豪門生日宴，真假千金，獻，命牌。
這些詞在網上被剪得七八糟，誰也分不清真假。
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兒失蹤，竟然會和那個被罵“冷”的真千金扯到一起。
林母發抖：“大師，們要拿我兒的，去替那個沈小姐補命？”
沈霧垂眼，看著林小滿手臂上的針孔。
針孔旁邊還有一道很淡的紅線。
那不是醫學膠帶勒出來的痕跡。
是有人把出去以後，又用符線鎖過氣，免得人死得太快。
手法糙。
也惡毒。
沈霧抬手，在那道紅線上輕輕一按。
林小滿疼得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林母急了：“小滿！”
“別。”沈霧聲音冷下去，“線還沒斷。”
拿出一小片白紙，撕細條，在林小滿手腕上。
白紙剛上去，紙邊立刻變黑。
像吸飽了什麼臟東西。
幾秒後，那道紅線才慢慢淡下去。
林小滿急促的呼吸終于平穩一點。
林母看得眼淚直掉。
終于意識到，今晚如果不是沈霧找來，兒不是簡單被關幾天。
是會被人一點點干。
謝硯辭終于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目落在沈霧上。
“沈明珠？”
沈霧沒有回答。
手，輕輕了紙人的頭。
“第一單，還沒完。”
紙人忽然抬手。
指向房間角落的監控。
監控紅點亮著。
沈霧看著那點紅，角淡淡一彎。
“好。”
“省得我找證據。”
話音剛落，走廊外忽然傳來凌腳步聲。
值班護士、保安、醫院主任全趕了過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看見屋里的林小滿，臉當場變了。
“這是誤會！”
他沖上前，第一反應不是看病人，而是擋住角落的監控。
“這間屋子是臨時觀察室，病人家屬沒有辦理手續，怎麼能隨便闖進來？”
林母氣得渾發抖：“我兒失蹤三天，你們把關在地下，還說是誤會？”
主任眼神閃爍：“這位士，說話要講證據。”
沈霧看向他。
“你要證據？”
主任被看得後背一涼。
沈霧低頭，對紙人說：“開眼。”
紙人原本空白的臉上，忽然滲出一點朱砂。
一點，兩點。
像有誰在紙上點出眼睛。
主任臉瞬間慘白。
下一秒，墻角監控屏幕自己亮了。
畫面里，兩個護士半夜推著昏迷的林小滿進門。
而跟在們後的人，脖子上正掛著一枚裂開的命牌。
雖然只拍到側臉。
可所有人都認得出來。
那是沈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