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直播間剛開，只有幾十個人。

大多是從熱搜過來看熱鬧的。

【這就是沈家那個真千金？】

【還真開直播啊？想洗白？】

【標題什麼意思，找回失蹤孩？別又是劇本。】

【裝神弄鬼那套來了。】

沈霧把手機固定在柜臺前。

鏡頭里，只能看見半張臉，和桌上那只沒畫臉的紙人。

林母坐在旁邊，張得手心全是汗。

“大師，我要說什麼？”

沈霧：“說真話。”

林母一愣。

沈霧看著鏡頭：“今晚第一單，林小滿，十七歲，失蹤三天。母親報警無果，帶著的發圈來霧里白紙鋪求助。”

彈幕一下刷快了。

【林小滿？真有人失蹤？】

【別編了，報警無果還來找你？】

【旁邊阿姨看著不像演員啊。】

沈霧沒理彈幕。

把發圈放到鏡頭前。

“我扎引路紙人，跟到沈氏私立醫院，在負一層廢棄病案庫找到人。”

點開一段打碼視頻。

視頻是謝硯辭助理剛剛發給的。

畫面里，林母撲進病案庫，抱起昏迷的林小滿。

鏡頭沒有拍林小滿的正臉。

但急救人員、警察、醫院走廊，全都清清楚楚。

彈幕靜了一秒。

隨後炸開。

【臥槽？真找到了？】

【沈氏私立醫院？沈家那個醫院？】

【剛才誰說劇本，出來。】

【等等，沈家剛發通稿說害妹妹，結果轉頭救了一個被沈家醫院藏起來的孩？】

沈霧繼續放第二段。

這是林小滿醒後做的簡短陳述，依舊打了碼。

孩聲音虛弱。

“護士說我樣異常，要復查。後來我聽見有人說，我的和沈小姐很像，可以先用。”

彈幕滾得幾乎看不清。

【哪個沈小姐？】

【沈明珠？】

【天啊，不會是拿普通孩給假千金補吧？】

【這已經不是豪門撕了，這是刑事案件吧？】

沈霧把病歷復印件放到鏡頭前。

關鍵信息打碼。

但“沈氏私立醫院”“科”“可臨時代替 S.W. 供”“沈明珠繳費”幾個地方，沒有完全遮住。

沒有多解釋。

“該警方的證據，已經了。”

“我開直播，只說三件事。”

抬眼，看向鏡頭。

“第一，我不欠沈家。”

“第二，我不欠沈明珠。”

“第三，從今晚開始，誰再拿我的命做人，我就讓誰當場還債。”

彈幕停了一瞬。

然後比剛才更瘋。

【好敢說。】

【這姐真的不求沈家了。】

【所以沈家通稿是倒打一耙？】

【我現在只想知道命牌到底怎麼回事。】

【紙人真的了嗎？有沒有完整視頻？】

林母終于忍不住開口。

對著鏡頭，眼睛通紅。

“我不是演員，我兒也不是劇本。我兒現在還在醫院搶救。”

“如果不是沈小姐，我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

說著，忽然站起來，對著沈霧深深鞠了一躬。

“沈小姐，謝謝你。”

沈霧手扶住。

“謝錯人了。”

林母愣住。

沈霧看向桌上的紙人。

“謝你兒自己命。”

紙人靜靜站著。

可鏡頭里，所有人都看見，它手上的發圈輕輕了一下。

【了了了！】

【不是風，鋪子里門窗都關著！】

【我皮疙瘩起來了。】

【再說一遍，這到底是直播還是短劇？】

就在直播間人數猛漲時，一條帶認證的賬號忽然進來。

沈知嶼工作室。

很快，一行字出現在屏幕上。

【造謠沈氏醫院，惡意引導輿論，已取證。】

彈幕瞬間又炸。

沈知嶼本人也轉發了工作室聲明。

【家事我本不想多說，但拿病人和無辜醫院炒作，底線太低。沈霧，明珠還在病床上，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的立刻沖進直播間。

【蹭我哥熱度有意思嗎？】

【明珠都吐了，你還直播賣慘。】

【這種姐姐太可怕了。】

【報警抓吧，裝玄學詐騙。】

林母氣得站起來：“他怎麼能這麼說？我兒就是證人！”

沈霧神沒變。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沈知嶼的微博。

然後點開直播間麥克風。

“沈知嶼。”

第一次在鏡頭前出這個名字。

彈幕瞬間停了一半。

“你說我沒有心。”

沈霧聲音很淡。

“你還記不記得，去年十二月二十七號，你拍戲摔下威亞，是誰給你輸的？”

沈知嶼的還在刷。

【當然是醫院庫啊，關你什麼事？】

【別認功勞。】

沈霧沒有爭。

把一份舊記錄放到鏡頭前。

“沈氏私立醫院，急輸記錄。供人，沈霧。”

記錄上，日期和型都清楚。

沈霧繼續說：“那天沈明珠也說不好，所以沈硯白了我兩次。”

“一次給你。”

“一次給。”

“我在醫院走廊暈了二十分鐘。”

抬眼。

“沈知嶼，你醒來以後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麼，還記得嗎？”

彈幕開始有人追問。

【他說了什麼？】

【不會又是什麼畜生話吧？】

沈霧淡淡開口。

“他說，別讓沈霧進病房。”

“晦氣。”

直播間徹底安靜。

連那些刷屏罵人的，都停了一瞬。

林母倒吸一口冷氣。

沈霧把記錄收起來。

“所以你問我有沒有心。”

“沈知嶼，我也想問你。”

“我的救你的時候，你的心在哪？”

這句話一落，直播間人數直接沖破十萬。

熱搜詞條跟著變了。

【沈知嶼 沈霧輸記錄】

【沈氏醫院 林小滿】

【霧里白紙鋪 紙人】

沈家公關徹底慌了。

沈知嶼看著屏幕，臉一寸寸發白。

他記得。

他當然記得那天。

他從威亞上摔下來，醒來時沈明珠哭得眼睛都腫了。

沈霧站在門口，臉白得像紙。

他當時只覺得煩。

覺得那副樣子像來討功。

所以他說，別讓進來。

晦氣。

他沒想到，給他輸的人是。

也沒想到，會在十幾萬人面前，把這句話原封不還給他。

手機忽然響了。

是顧清瑤。

沈知嶼剛接起，顧清瑤哭著喊：“知嶼，你快回來，明珠又吐了！”

沈知嶼心里一。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直播間里，沈霧忽然拿起那只紙人。

紙人手上的發圈已經斷了。

第一單結束了。

沈霧看向鏡頭。

“今晚到這里。”

“下一單。”

“查沈氏醫院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