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汽油味沖進暗房時，許念臉都白了。

“他們要燒證據！”

門外有人聲喊：“里面的人趕出來！這破店早就該拆了，燒了也是清理違建！”

謝硯辭的保鏢立刻沖出去。

可外面來的人很多。

他們戴著口罩，手里拎著鐵和油桶，顯然不是普通拆遷隊。

姜七臉一沉：“沈崇山的人。”

沈霧把白紙匣遞給謝硯辭。

“膠片帶走。”

謝硯辭沒有接。

“你呢？”

“我去白紙鋪。”

他瞬間明白。

這里有人燒照相館，白紙鋪那邊一定也有作。

謝硯辭接過白紙匣，聲音很冷。

“十分鐘，我讓人到鋪子。”

“不用。”

沈霧推開暗房後窗。

一只紙鳶從袖中飛出，著窗沿掠出去。

“他們已經到了。”

與此同時，霧里白紙鋪外。

幾十個黑人把街口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沈崇山邊的助理。

他站在鋪門前，臉沉。

“砸。”

鐵第一下砸在櫥窗上。

玻璃沒有碎。

反倒是鐵彎了一截。

砸門的人愣住。

助理怒道：“繼續！”

第二下、第三下。

櫥窗里的紙人紋不。

它們穿著小褂，垂著空白的臉，像一排安靜的看客。

直到有人拿出打火機。

火苗剛靠近門口的白紙燈，櫥窗里所有紙人齊刷刷抬頭。

那人嚇得手一抖。

打火機掉在地上。

助理罵了一句：“裝神弄鬼。”

他親自拿起鐵，朝門上那張“欠命自還”的白紙砸過去。

鐵還沒落下，鋪門忽然自己開了。

里面黑的。

助理愣了一下。

“進去。”

幾個人著頭皮踏進門檻。

下一秒，鋪門砰地關上。

外面的人只聽見里面傳來幾聲慘。

再然後，櫥窗玻璃上慢慢出一張張白紙。

每張紙上都浮出一個名字。

李強，收沈氏五十萬，砸鋪滅證。

王海，縱火未遂。

趙立，參與青山照相館放火。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開了直播，鏡頭正懟著櫥窗。

【又來砸白紙鋪？沈家還沒學乖？】

【這鋪子真的有防盜系統，玄學版。】

【名字都出來了，建議直接報警。】

助理臉難看，轉就想走。

可他一回頭，發現自己影子被門檻上一只紙手抓住了。

紙手很小，像小孩的手。

卻抓得他不了。

“放開！”

他驚恐地踢門檻。

紙手紋不。

沈霧趕到時，街口已經滿了人。

從人群里走來，所有人自讓開。

助理一看見，像看見救命稻草。

“沈小姐，這是誤會！”

沈霧停在他面前。

“你剛才我什麼？”

助理一僵。

以前沈家上下都沈霧。

沒人過沈小姐。

現在他們終于記得姓沈了。

可惜晚了。

沈霧看向鋪門。

“誰讓你來的？”

助理：“沒有人，是我們自己……”

話沒說完，他影子上的紙手猛地一。

助理疼得跪下。

“沈總！是沈總讓我來的！”

直播間彈幕飛快刷過。

【沈父又被錘。】

【一邊說兒造謠，一邊派人砸鋪滅證。】

【這家人真的爛了。】

沈霧打開鋪門。

剛才進去的幾個黑人全倒在地上。

他們上沒有傷，只是每個人額頭都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他們做過的事。

有砸鋪。

有放火。

有跟蹤證人。

還有一張最刺眼。

綁走周恬母親。

沈霧眼神一冷。

彎腰，撕下那張紙。

“人在哪？”

黑人滿頭冷汗：“城西廢倉。”

謝硯辭的人也趕到了。

他聽見這句，立刻打電話安排人。

沈霧卻沒有馬上走。

站在鋪子中央，環視四周。

柜臺被翻了。

幾個紙人被踢倒。

外婆留下的舊紙箱被人踩了腳印。

沈霧蹲下，把紙箱扶起來。

箱蓋上有一枚灰腳印。

用袖口一點點干凈。

所有人都沒說話。

謝硯辭站在門口，看見眼底那點冷得近乎平靜的怒意。

沈霧起。

“報警。”

謝硯辭說：“已經報了。”

“不夠。”

抬手，鋪子里百余個紙人同時轉頭。

白紙眼睛對準門外。

“沈家既然想砸鋪。”

沈霧聲音很輕。

“今晚，我就讓他們看看，白紙鋪到底是誰的門。”

百紙人齊齊低頭。

像在聽令。

沈霧拿起白紙燈。

燈芯無火自燃。

“去沈家。”

話音落下，鋪門外的紙灰全都了。

那些被砸壞的紙人沒有立刻站起來。

它們先低頭，把散落一地的紙屑撿回自己里。

有一只紙人的手被踩斷了。

它用另一只手把斷手接上，又慢慢抬頭。

這一幕被直播拍得清清楚楚。

彈幕一片發麻。

【我第一次覺得紙人委屈。】

【沈家砸的不是店，是外婆留給的家。】

【今晚沈家完了。】

沈霧走到柜臺前，打開外婆留下的舊紙箱。

箱子最底下著一張白紙令。

以前只見過令角。

這一次，白紙令自己從箱底浮起來，落到掌心。

令面上只有一個字。

收。

謝硯辭看見那張令，神微變。

“這就是白紙令？”

沈霧把令收袖中。

“不是完整的。”

看向滿鋪紙人。

“但收沈家的第一筆，夠了。”

被按在地上的助理忽然哭著喊：“沈小姐，沈總還讓我拿一樣東西！”

沈霧停住。

“什麼？”

助理抖著聲音：“柜臺第三層的舊賬本。”

沈霧眼神一冷。

沈崇山知道白紙鋪里有賬本。

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外婆留下了證據。

沈霧走到柜臺第三層，拉開屜。

里面的舊賬本還在。

只是封皮上多了一道黑指印。

有人過。

但沒有拿走。

因為賬本上著一張外婆留下的白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

賬者，先還手。

沈霧把賬本拿出來。

賬本自己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多了一行新字。

沈崇山今夜砸鋪，白紙門規。

可提前收賬。

沈霧看著那行字，終于輕輕笑了一下。

“外婆。”

“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把賬本合上，帶著百紙人出門。

街口的風一吹，所有白紙燈同時亮起。

沈霧沒有回頭。

知道，沈家今晚砸碎的不是鋪門，是自己最後一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