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傅沉沉默兩秒。
最終還是收回視線。
“先去檢查。”
而另一邊。
林晚本不知道傅沉來過。
只是扶著墻，慢慢往外走。
小腹依舊一陣陣發。
走到醫院門口時，外面又開始下雨。
冷風吹過來。
下意識抱自己的肚子。
低頭輕輕說了一句：
“寶寶。”
“以後媽媽只有你了。”
雨越下越大。
林晚站在醫院門口，低頭看著自己被雨水打的鞋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去哪兒。
以前不管多晚。
只要從醫院出來，都知道有人在等回家。
可現在。
那個家已經沒有的位置了。
冷風吹過來，下意識抱自己的肚子，小腹頓時又是一陣發。
“寶寶乖……”
林晚輕輕了肚皮。
“我們回家。”
可說完這句話，自己卻怔住了。
回家。
現在還有家嗎？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時，已經快晚上九點。
這是昨天臨時租的小房子。
老舊居民樓，沒有電梯。
六樓。
林晚剛下車，司機看見著那麼大的肚子，還拖著兩個行李箱，忍不住皺眉。
“姑娘，你一個人能行嗎？”
林晚勉強笑了一下。
“可以的。”
可實際上，現在連站久一點都難。
司機還是沒忍住，幫把箱子提進樓道。
結果剛進樓，就聞到一發霉的味道。
樓道燈也壞了。
昏昏暗暗的。
司機都忍不住慨：
“你這懷著孕，怎麼住這種地方啊？”
林晚低下頭，沒說話。
以前住的，是傅沉名下的大平層。
是嬰兒房，就比這里整個房子還大。
可現在。
連有電梯的房子都租不起了。
不是沒錢。
傅沉給了卡。
可林晚不想。
現在唯一剩下的那點自尊，不允許花傅沉的錢。
司機幫把箱子提到二樓就氣了。
“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我後面還有單。”
“沒事，謝謝您。”
林晚急忙道謝。
司機離開後，整個樓道重新安靜下來。
扶著墻，看著剩下四層樓，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以前懷孕後，傅沉甚至不允許穿高跟鞋。
怕摔倒。
可現在。
著八個月的肚子，卻連搬家都只能靠自己。
林晚咬著，慢慢把行李往上拖。
孕肚得不過氣。
每上一層樓，小腹都會發一次。
尤其恥骨疼得厲害。
現在連抬都困難。
拖到四樓時，林晚終于撐不住了。
臉蒼白地扶著欄桿停下來，額頭全是冷汗。
肚子里的寶寶忽然了一下。
林晚急忙低頭著肚子。
“寶寶別怕……”
“媽媽休息一下……”
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不知道緩了多久，才重新站起來。
等終于走到六樓時，林晚整個人幾乎已經虛。
房東正站在門口等。
是個五十多歲的人。
一看見林晚的肚子，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不是說才懷孕幾個月嗎？”
林晚一怔。
“八個月……”
房東臉頓時難看。
“你這都快生了吧？”
“哎喲，你這種孕婦最麻煩了。”
“萬一在我房子里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林晚臉瞬間白了。
急忙解釋：
“我不會麻煩您的，我就住幾個月，等生完孩子……”
房東卻已經開始後悔。
“早知道不租給你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負責，大著肚子還一個人租房。”
“你老公呢？”
又是這個問題。
林晚手指輕輕攥。
低聲道：
“離婚了。”
房東頓時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
那眼神看得林晚口發堵。
以前從來不知道。
原來人離婚懷孕後，別人會這樣看。
像看麻煩。
像看拖累。
房東一邊開門一邊嘟囔：
“行吧行吧，反正房租不能。”
“還有，你晚上小點聲，我睡眠淺。”
門打開後。
房間比林晚想象中還小。
一張床，一個舊沙發，窗簾甚至都有些泛黃。
空氣里帶著淡淡氣。
可林晚卻忽然松了口氣。
至。
這是屬于和寶寶的地方。
房東走後，整個屋子終于安靜下來。
林晚慢慢蹲下，開始整理東西。
可現在連彎腰都困難。
肚子太大了。
稍微作大一點，就會得胃里難。
只能扶著柜子，一點一點往外拿東西。
嬰兒服。
瓶。
小玩。
還有那張從傅家帶出來的嬰兒床。
那是懷孕五個月時親手挑的。
原本放在傅家嬰兒房里。
現在，卻只能在這個狹小出租屋角落。
林晚低頭著嬰兒床，眼眶忽然紅了。
其實幻想過很多次。
寶寶出生後。
傅沉會不會抱。
會不會學著沖。
會不會半夜陪孩子。
可現在。
這些幻想都沒了。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
已經快凌晨了。
林晚卻還在一個人組裝嬰兒床。
說明書掉在地上。
彎不下腰，只能扶著肚子，一點點慢慢蹲下去。
可剛蹲到一半，小腹忽然猛地發。
“唔……”
疼得瞬間白了臉。
額頭冷汗一下冒出來。
林晚急忙扶住床邊。
呼吸都了。
醫生說過，現在不能太累。
可本沒人幫。
只能一個人撐。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陣疼才慢慢緩過去。
林晚低頭著肚子，眼淚忽然掉下來。
“對不起……”
“媽媽是不是讓你委屈了……”
聲音發啞。
空的小出租屋里，沒有人回答。
只有外面的雨聲。
一下一下砸在窗戶上。
林晚紅著眼，繼續低頭裝嬰兒床。
作很慢。
因為肚子太大，連擰螺都費勁。
可還是一點一點認真裝好。
最後終于弄完時，已經凌晨兩點。
林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坐在地毯上，看著面前小小的嬰兒床，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寶寶。”
“以後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
話音剛落。
手機忽然震一下。
林晚低頭看去。
是朋友圈提醒。
點開。
下一秒，整個人徹底僵住。
照片里。
蘇雨穿著白長，正靠在傅沉肩上笑。
而傅沉低頭替切牛排。
桌上擺著燭和玫瑰。
像約會。
配文只有一句：
【幸好你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