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季明瑤在心里嘆了嘆氣，怎麼偏偏就更像裴宴周呢？

在沉思的片刻，裴遲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教學樓的走廊，這值超高的一家很是惹眼。

季明瑤還沒有想好怎麼開口和裴遲打招呼，裴宴周就先開了腔，他說：“你先跟我過來。”

走廊的盡頭就是一間空的鋼琴教室。

這會兒正是午休時間。

沒有課。

裴遲仿佛沒有聽見父親的話，一雙黑的眼瞳只一瞬不瞬盯著父親旁的年輕人。

長得同他的母親一樣。

他仔仔細細的、認認真真的觀察了一遍。

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年輕的人長得和他的母親很像。

裴遲穿著一校服，十八歲的年個高長，形高瘦，已經比他母親還要高出半個頭。

他沒有，只是問：“父親，是誰？”

年的聲音很輕，很淡。

淡的幾乎聽不出。

他對裴宴周的態度也是很疏離淡漠的，這對父子相的貌似也不那麼和諧。

季明瑤對上年眼中目驚心的冷意。

他眼底深幾乎冰封，看不出任何，看著的目很復雜，似結了層冷冰冰的霜花，又約約著一點恨意。

他的眼睛很像季明瑤。

這張臉，怕是只有眉眼是和相像的。

季明瑤的大小姐脾氣當即就發作了起來，他怎麼還擺臭臉了？！

他討厭？

可是他媽媽！

是將他生下來的親生母親。

季明瑤本來還想裝得溫一些，這下裝都懶得裝了，抱著雙臂擺出同他一樣的臭臉來。

“看不出來嗎？我是你媽。”

裴遲扯了扯角，笑得有點冷。

這抹冷笑很快都消失不見，他直直盯著他的父親，忍著的委屈讓人看著好生可憐。

“父親，是真的嗎？”

裴宴周聽到季明瑤剛才沒好氣說的話，就知道在發小脾氣。

季大小姐就是這樣的，一點氣都不想，一點委屈都不能有，一點臉都不會看。

誰讓不高興，就甩臉子。

誰讓看臉，就讓對方看更臭的臉。

裴宴周說：“對。”

他繼續說：“是你母親，裴遲，你媽媽回家了。”

裴遲聽到父親的話，并不太相信。

他親眼看到了母親在國外和別人結婚了的份證明，那份證明就在季家的書房桌面上。

他同父親一樣。

從不相信母親已經死去。

他偶爾會想念自己的母親，著那些為數不多的照片，著照片里的人，眼淚不聲不響的墜下。

眼淚伴隨著怨恨，共同滋生。

裴遲時常咬牙切齒的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將他拋棄的。

“父親，母親已經去世十七年零三個月了。”

裴遲面無表的說。

季明瑤聽到他這麼說，覺的兒子好像對“死而復生”這件事并不是很高興。

季明瑤上前兩步，看著眼前已經比高出半個頭的年。

“你長得和我不太像。”

“你也沒有小時候那麼可了。”

他小時候很可的。

小臉嘟嘟的，皮很白，眼睛大大的，眼珠也跟著的影在轉。

很纏人。

喜歡抓著的手睡覺。

裴遲在靠近的那個瞬間，心臟跳劇烈，咚咚咚的幾乎要沖破膛。

的上有淡淡的香氣。

味道很好聞。

不像是那些劣質的香水味，而是很清淡的甜香。

裴遲僵在原地，想要裝模作樣的往後退兩步，但就是邁不開腳。

舍不得。

不想退。

裴遲心的委屈慢慢的溢出來，批示你干什麼說他不像？

明明每個人看著他的眼睛，都會說他這雙眼和他的母親一模一樣。

父親也說，他的眉眼和他的母親很相似。

再說了。

不夠可。

人類崽當然是可的。

他早已長大。

他已經快要是一個年的男人了。

當然不會像在牙牙學語時那麼可。

拋棄了他這麼多年，回來之後居然還在嫌棄他？

裴遲繃著臉，抿直了，不肯再說一個字了。

裴遲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幾乎是立馬就接了母親回來的事實，也沒有像其他人那麼困，為什麼還是年輕時的容。

為什麼看起來還是像二十出頭的模樣。

仿佛天生就應該是這樣的。

一直都是這麼的年輕漂亮，永遠都不會老去。

季明瑤又主問他：“你下午幾點上課？”

裴遲：“兩點。”

季明瑤：“你吃過飯了嗎？”

裴遲：“沒有。”

季明瑤哦了聲，很自然的開了口：“你想吃什麼？”

裴遲聲音很輕：“都可以。”

季明瑤點了點頭：“你們學校門口有家很好吃的牛面，我請你吃。”

說完季明瑤就很自然而然的去抓住了他的手。

裴遲滿臉的不自在。

他想掙開的手，這對他來說是很輕而易舉的事。

但是的手太過溫暖，他一點都舍不得。

就這麼默默的被抓著手往外走。

裴遲不控制又想到外祖父他們說的那些話，“你媽從小就沒教養，也沒有責任心。”

“當年忽然消失不見，我們以為死了。”

“結果呢？在國的人認識一個人也季明瑤，還和他朋友登記結婚了！”

“你生下來之後，就沒怎麼管過你。”

“你才出生第三天，就讓保姆帶著你睡，沒有盡過母親的責任。”

“現在人在國外，找也找不到，以後你就當沒有這個媽。”

“你從小你小姨就對你好，比你媽可疼你多了。”

“得虧我們還有你小姨這個兒。”

這些話不斷在腦海里，一遍遍。

裴遲忍不住微微抬起臉，靜靜著走在他前面的人，微風拂起的發，連側臉看起來都是溫的。

并不像外祖父口中說的那樣。

那麼不堪。

他媽媽好像不是他們說的這樣。

溫，風也溫。

裴遲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間開口問：“這些年你在外面過得好嗎？”

會不會缺錢花。

有沒有被人欺負。

是不是因為被欺負了，過得不好，才會突然回來。

不然是為什麼呢？

季明瑤愣了下，心里好像暖暖的，說：“好的。”

裴遲低著頭，嗯了聲。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那就好。”

沒有人欺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