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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陸沉舟知道溫知梨起訴離婚,是在第二天下午。

那時他剛從一場并不順利的會議里出來。

瀾星那場線上說明會影響很快,陸氏康復公益項目被業不人拿出來討論。有人夸溫知梨專業,也有人開始質疑陸氏是否想借公益項目繞過數據審核。

陸沉舟臉一直不好。

他走進辦公室,謝遠已經等在那里。

“陸總。”

謝遠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神見地凝重。

陸沉舟掃了他一眼:“什麼事?”

謝遠頓了頓,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法院寄來的材料。”

陸沉舟外套的作停住。

辦公室安靜下來。

謝遠低聲道:“是離婚訴訟相關材料。原告……是太太。”

陸沉舟看著那個文件袋,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麼?”

謝遠著頭皮重復:“太太起訴離婚了。”

空氣像被一瞬間空。

陸沉舟站在辦公桌前,許久沒有。

這段時間,溫知梨不回家,不接電話,不再解釋,甚至當著他的面說想離婚。

可在陸沉舟心里,那仍然只是鬧得更狠的一次。

他從沒真的相信會把這件事推進到法院。

溫知梨了他那麼多年。

怎麼可能真的起訴離婚?

謝遠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

“法務部已經確認過,材料是真的。法院那邊應該會先安排調解。”

調解。

這兩個字終于讓陸沉舟的臉一點點沉下來。

他手拿起文件袋,拆開。

里面是訴狀副本,還有一份材料清單。

原告:溫知梨。

被告:陸沉舟。

案由:離婚糾紛。

陸沉舟盯著那幾行字,指尖收。

紙張被他出明顯的褶皺。

訴狀里寫得很冷靜。

夫妻長期不和。

分居。

婚姻關系破裂。

男方與異存在不當關系,嚴重傷害夫妻。

申請解除婚姻關系。

申請確定未年子探視安排。

沒有在里面寫很多緒化的話。

沒有控訴他多冷漠。

也沒有把那些年過的委屈一件件擺出來。

可正因為這樣,陸沉舟才覺得刺眼。

這不像一時沖。

這像溫知梨已經在心里把他判完了。

陸沉舟把訴狀重重扣在桌上。

“人在哪?”

謝遠低聲道:“太太應該在瀾星。”

陸沉舟拿起手機,直接撥溫知梨的電話。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仍然無人接聽。

第三次,電話終于接通。

溫知梨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清淡平穩。

“有事?”

陸沉舟口那火瞬間沖上來。

“溫知梨,你起訴離婚?”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說:“你收到材料了。”

不是疑問。

是陳述。

陸沉舟冷笑:“你覺得很好玩?”

溫知梨沒有被他的怒意影響。

“陸沉舟,訴訟不是玩笑。”

“那你到底想干什麼?”他著火,“我說過,我沒打算離婚。”

“我也說過。”溫知梨聲音很輕,“我打算。”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扎進陸沉舟的驕傲里。

他從沒被人這樣拒絕過。

更沒有被溫知梨這樣拒絕過。

從前的溫知梨,總是等他。

無論他多晚回家,無論他多冷淡,只要他稍微靠近一點,就會心。

可現在,連他愿不愿意離婚都不在意了。

陸沉舟聲音冷下來:“撤訴。”

電話那邊,溫知梨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卻讓陸沉舟更加惱火。

“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聽你的?”

陸沉舟沉默。

溫知梨說:“協議我早就寄給你了。你不看,我只能換一種方式。”

陸沉舟眉心狠狠一跳。

協議?

他忽然想起屜里那只牛皮紙信封。

那只他幾次拿起,又幾次放下的信封。

陸沉舟猛地拉開屜。

信封還在那里。

寄件人:溫知梨。

收件人:陸沉舟。

他盯著那只信封,後背忽然竄起一陣說不清的寒意。

電話里,溫知梨繼續道:“我給過你面結束的機會。”

陸沉舟沒有說話。

他撕開信封。

里面果然是一份離婚協議。

最末頁,溫知梨的名字已經簽好。

日期在很多天前。

那天,正是陸星野生日宴後的第二天。

陸沉舟看著那個日期,呼吸微微一滯。

原來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決定走了。

不是昨天。

不是今天。

不是看到他和溫知寧之後才賭氣。

早就把協議寄到了他面前。

只是他沒有拆。

陸沉舟快速翻過協議。

溫知梨沒有要陸氏權。

婚前財產各自保留。

婚後共同財產依法分割。

孩子養權暫歸陸沉舟,但要求固定探視權、假期陪伴權,并保留後續重新申請養權的權利。

寫得干凈、克制、清醒。

沒有糾纏。

甚至沒有獅子大開口。

只想離開。

這個認知比訴狀更讓陸沉舟難以接。

如果要錢,要權,要以孩子威脅他,他反而能冷靜應對。

可什麼都不要。

只是不要他。

陸沉舟握著協議,聲音冷得厲害。

“溫知梨,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電話那邊,溫知梨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陸沉舟,我不是迫不及待。”

“我是忍夠了。”

說完,掛斷電話。

陸沉舟聽著忙音,臉沉到可怕。

辦公室門外,溫知寧正好走進來。

原本是來送康復項目的修訂方案,卻在門口聽見了“起訴離婚”幾個字。

心口猛地一跳。

溫知梨真的起訴了。

這個消息像驚雷,又像一扇忽然打開的門。

溫知寧住心里的激,出擔憂的神。

“姐夫,姐姐……”

陸沉舟抬眼。

那眼神太冷,溫知寧剩下的話一下卡住。

陸沉舟把協議拍在桌上。

“出去。”

溫知寧臉一白。

“姐夫,我只是擔心你。”

“我說出去。”

溫知寧眼眶立刻紅了。

可這一次,陸沉舟沒有哄。

他甚至沒有再看。

溫知寧只能拿著文件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站在走廊里,手指一點點攥。

溫知梨起訴離婚。

這本該是想要的結果。

可為什麼陸沉舟知道後,第一個反應不是松一口氣,也不是來找?

而是失控。

是憤怒。

是被人奪走了什麼似的不可置信。

溫知寧忽然覺得不安。

想要陸太太的位置。

可第一次意識到,就算溫知梨不要這個位置了,陸沉舟也未必會立刻把它給。

辦公室里,陸沉舟坐回椅子上。

那份協議攤在桌面上。

訴狀也攤在旁邊。

兩份文件,一份來自很多天前,一份來自今天。

像溫知梨給他的兩次告別。

第一次,把選擇權送到他手里。

他沒看。

第二次,把他送上了法庭。

陸沉舟閉了閉眼。

口那怒火不下去。

他不相信。

不相信溫知梨真的能走。

更不相信能這樣平靜地從他的生活里。

他拿起手機,撥給陸家。

電話是陸母接的。

“沉舟?”

陸沉舟聲音沉沉。

“溫知梨起訴離婚了。”

陸母那邊靜了一瞬,隨即聲音拔高。

“什麼?瘋了?”

陸沉舟沒有說話。

陸母怒道:“有什麼資格起訴離婚?陸家虧待了嗎?星野怎麼辦?這是要把陸家的臉都丟盡!”

陸沉舟聽著這些話,眉心卻越來越。

從前他也覺得溫知梨是在鬧。

可此刻,他忽然發現,如果所有人都還覺得只是瘋了、鬧了、丟臉了,那溫知梨只會走得更遠。

陸母還在電話那頭說:“你讓回來,我跟談。就是最近被外面那些人攛掇壞了。”

陸沉舟打斷。

“不用。”

陸母一愣:“什麼不用?”

陸沉舟看著桌上溫知梨簽好的名字。

的字很清瘦。

卻穩得沒有一猶豫。

他說:“我自己理。”

掛斷電話後,陸沉舟拿起車鑰匙。

謝遠正好敲門進來。

“陸總,半小時後還有董事會小會。”

“推了。”

“可是……”

陸沉舟冷聲道:“我去瀾星。”

謝遠臉微變,卻不敢再勸。

陸沉舟走出辦公室時,整個人像著一場風暴。

而瀾星醫療那邊,溫知梨掛斷電話後,繼續看倫理會補充材料。

小鄭站在旁邊,小聲問:“溫工,你沒事吧?”

溫知梨抬頭。

“沒事。”

是真的沒事。

至比自己想象中好。

陸沉舟終于知道了。

這件曾經以為會讓自己恐懼的事,真的發生後,反而有一種落地的平靜。

像一封遲遲沒有送達的信,終于到了收件人手里。

至于他是什麼反應。

憤怒也好,否認也好,報復也好。

都不再改變的決定。

周硯白從會議室出來,看見神,問:“他知道了?”

溫知梨點頭。

“嗯。”

“要來找你?”

“應該會。”

周硯白看著。

溫知梨合上文件,聲音平靜。

“來就來吧。”

從前怕陸沉舟生氣。

怕他冷臉。

怕他覺得不懂事。

現在不怕了。

一個人一旦真的決定離開,就不會再害怕門外那場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