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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蘇嫵的後背撞上了門板。

“嘶——”

還沒來得及喊疼,裴雪息的手臂已經撐在耳側,將整個人困在門板和他膛之間。

他垂著眼看,角噙著一冷意。

“白天利用本座擋桃花,演得可還開心?”

蘇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方才在院里,哭得梨花帶雨往他懷里鉆,一副被欺負慘了的可憐模樣。

可林霜被拖走之後,那淚說干就干了,角還翹著。

被他看見了。

“大人……”蘇嫵的後腦勺著門板,仰著脖子看他,聲音得又低又,“嫵兒那不是利用,嫵兒是真的害怕嘛……”

“害怕?”裴雪息的食指抬起來,挑了一下的下,“林霜霜進門的時候,你的眼睛在笑。”

蘇嫵心虛地移開目。

“你算好了會手,算好了本座會替你出頭。”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敲在的心尖上。

“連哭都是掐著時間的。”

蘇嫵的睫抖了抖,攥住了他垂在側的袖,語氣里帶了幾分真實的心虛:“大人,嫵兒沒有算計您……嫵兒只是……只是想讓那個人知道……”

“知道什麼?”

蘇嫵咬了咬:“知道嫵兒是大人的人。”

裴雪息的瞳孔了一瞬。

蘇嫵趁機抓住他袖的手往下拽了拽,聲音甜得能膩死人:“大人別生氣了嘛,嫵兒知錯了,嫵兒給大人賠罪好不好?”

裴雪息沒應。

但也沒。

蘇嫵心里有了底。

松開他的袖,繞過他的側,小步跑到了書案前。

燭臺上兩支白蠟已經燃了大半,昏黃的籠在紫檀案面上。

蘇嫵拿起硯臺邊的墨條,作輕巧地挽起了寬大的袖口,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側頭沖裴雪息笑了一下:“夫君辛苦了,嫵兒伺候您筆墨。”

裴雪息靠在門板上,看著。

“什麼時候喊的夫君。”

“方才大人不是說了嗎?”蘇嫵低頭研墨,手腕轉間帶出婉約的弧度,“明正娶的莊主夫人,嫵兒記著呢。”

裴雪息沒說話。

他走到案後坐下,出一卷新的公文攤開,執筆蘸墨。

蘇嫵就站在案側替他研墨,子微微前傾。

那件寬大的白袍領口又松了,方才挽上去的袖子也下來半截,手腕時時現。

燭火映著側臉的廓,睫投下一小片影,鼻尖一點燭的暖。

裴雪息的筆落在紙上,寫了三個字,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

又一眼。

蘇嫵研墨的作不不慢,手腕白得發,每轉一圈,那截細腕上淺青的脈絡就清晰一分。

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擾人。

裴雪息收回目,重新落筆。

寫了兩行,那一截手腕又晃進了余里。

他的結了一下。

“站遠點。”

蘇嫵抬頭:“嗯?”

“研好了就放下,”他沒抬眼,嗓音得極低,“站遠點。”

蘇嫵眨了眨眼,乖巧地放下了墨條。

然後——繞到了他後。

裴雪息執筆的手指收了。

兩只若無骨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指腹隔著薄薄的里覆在他僵的肩頭。

“大人批了一天的公文,肩膀都是的。”

蘇嫵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帶著恰到好的心疼。

“嫵兒給您。”

裴雪息的筆尖頓住,紙面上洇開一團墨漬。

“蘇嫵。”

“嗯?”

“本座說了站遠點。”

“嫵兒站得很遠呀,”的指腹沿著他肩頸的緩慢按,力道不輕不重,“只是手夠得著大人而已。”

裴雪息深吸了一口氣。

的指尖帶著溫度,隔著料按著他頸側繃的,偶爾過他的後頸。

他寫字的手穩了一輩子,此刻筆鋒竟然微發。

“大人嫌棄嫵兒了麼?”

聲音忽然湊近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垂,的幾乎著他的耳廓。

裴雪息整個人都繃了。

不只是的聲音。

還有上那種氣息。

不是脂,不是熏香,是本的味道——淡的、暖的、像初春的桃花被日頭曬過之後散出來的甜。

那味道灌進他的鼻腔,順著呼吸往下鉆,鉆進四肢百骸里。

“嫵兒只是想伺候大人嘛……”的聲音又了半分,尾音拖得綿長。

指尖從他的肩到了領口邊沿。

裴雪息的呼吸重了。

手中那支狼毫筆發出一聲輕響。

“啪——”

筆斷了。

兩截碎裂的筆桿從他指間落下,墨濺在未干的公文上。

蘇嫵的手指僵在了他的領口。

下一息,整個人騰空了。

裴雪息轉的速度快得本沒看清,只覺得腰被一只手臂打橫兜住,然後——

後背落在了紫檀書案上。

堅的案面硌著的蝴蝶骨,他的影籠罩下來,遮住了頭頂搖曳的燭。

案上的公文被肘臂掃落,紙張嘩啦散了一地。

蘇嫵這才慌了。

“大、大人……”的手撐在他口,想把人推開,可他紋不,“嫵兒就是給您研個墨……”

“研墨?”

裴雪息垂著眼看,一只手按住了撐在他口的手腕,慢慢到了耳側的案面上。

他的嗓音啞得像被火燒過:“研墨用著本座的耳朵氣?”

蘇嫵的臉燒得能煮蛋。

“嫵兒沒有氣……”

“沒有?”他俯下,鼻尖抵著的頸側,深吸了一口氣。

蘇嫵渾一。

“大人——”

“你上這個味道,”他的聲音悶在頸窩里,帶著某種制到極限的沙啞,“從白天到現在,一刻都沒散過。”

蘇嫵的指尖蜷了起來。

“本座批公文的時候在聞。”

他的過的頸側,沒有吻下去,只是極輕極慢地磨著。

“練劍的時候在聞。”

蘇嫵的呼吸徹底了。

“你還嫌不夠,”他抬起頭,那雙眼里的暗濃得像深夜的潭水,“非要湊到本座耳邊來。”

“大人,嫵兒真的……沒有故意……”

“是麼。”

他空著的那只手扣上了的腰側,拇指隔著薄薄的料按了一下。

蘇嫵的腰了,子不控制地往上弓。

“那本座告訴你——”

他俯下,著的耳垂,吐息灼熱。

“你沒有故意。”

“本座有。”

蘇嫵的腦子嗡了一聲。

想說什麼,剛張開,就被他的拇指按住了。

裴雪息的眸暗得嚇人,他盯著被按住的,結重滾了一下。

“整個白天。”

他的聲音像碎裂的冰渣子。

“本座都在想——”

“今晚怎麼罰你。”

他松開按在上的拇指。

俯,吻了下來。

蘇嫵來不及躲,後腦勺抵著案面,整個人被他困得嚴實實。

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襟,想推又推不,想拽又拽不開。

齒間全是他的氣息——清苦的檀木味,和抑了整個白天的躁熱。

硯臺在手肘旁邊被倒了,濃黑的墨淌過案面的邊沿,滴落在散了一地的公文上。

燭火搖曳。

蘇嫵的眼尾紅了,聲音碎在他間。

“大人……這是書房……”

裴雪息咬了一下的下。

“嗯。”

“是書房。”

他的手從腰側了下去。

蘇嫵整個人都繃了,指甲嵌進他肩頭的料里。

“不、不行……”

“晚了。”

他的嗓音低啞得像暗夜里的風。

門閂早落了。

燭火跳了一下,映著案面上糾纏的兩道影子。

蘇嫵攥了他的領,聲音又細又抖:“那大人……輕點……”

裴雪息的角了一下。

他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