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回到杏花村，楊家幾個兄弟圍上前，見到大哥帶著妹妹一家回來，心下有了猜想。

“二舅哥，小舅子。”蘇父熱的打著招呼。

蘇信和蘇信兩人一到楊家，便被幾個表哥拉著走。

“大哥，怎麼樣？”楊大川問道。

楊大山將在李家村發生的事簡略的說了一遍。

“你們覺得誰的更可信？”楊大山看向兄弟二人。

兩人略一沉，楊大川最先開口，“我還是更相信李銳和音音。”

楊大河跟著點頭，“蘇孝永那個人平日里最喜歡胡吹，里沒幾句實話。”

剛一說完，才記起這里還有他的弟弟在，臉上的出尷尬的神。

蘇父尷尬一笑。

“既然我們想法一致，這件事宜早不宜遲，收拾起來吧。我去里正家一趟。”楊大山開口。

杏花村的人會不會相信，他無法保證，但既然知曉這件事，必須與村里人通知一聲。

“行。”

蘇父全程一臉懵，等大舅哥離開，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二舅哥，你們這是？”

“離開這里，往南州避禍。”

“這、這……大舅哥不是說……”蘇父再如何木訥，此時也反應過來。

這是將他們一家子先誆騙過來，準備帶著他們一同逃離。

“不行，我不能拋下爹娘。”蘇父又急又彷徨。

他往外走，蘇母擋在他面前。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爹娘就不會走，你回去，也改變不了。”

“春香，那是我爹娘，我不能拋下他們。”

“你拋不下他們，難道你要拋下我們母四人嗎？”母親含淚質問。

“我、我……”他下意識的低著頭，不敢直面妻子。

這一走，誰知道他們此生還會不會有機會見。

這一走，誰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若是一直帶著記憶的蘇音，是永遠無法明白爹為何會如此。但正因經歷過沒有記憶，就在這個原原味的封建環境的浸染下生活十五的蘇音，明白爹為何會如此。

這是一個孝道大于天的封建時代。

孝心，是衡量一個男人的品德最重要的因素。

即便你不孝，也得的，不能擺在明面上，否則會被人口誅筆伐，會被宗族拋棄，被世人所不容。

他爹忠厚老實，孝心就像是刻在他骨子里，不是一朝一夕能讓他改變，更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讓他‘醒悟’，不再愚孝，不再對父母言聽計從。

現在想要說服他，讓他跟著他們走，很難、很難。

這一點蘇音早就告訴過母親希不大，但母親依舊想要試一試。

看著父親的模樣，蘇音心中嘆了一口氣，上前握住母親的手，“爹，我來勸勸娘。”

“嗯。”

拉著母親去了外面。

“音子，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爹去送死，你最有主意，你幫娘勸勸你爹。”

“娘，你難道忘記了嗎？即便他們現在沒走，那日也能安然無恙的離開。無論是爺他們，還是爹他們，都不會死在那群流民的刀下。”

反而是們，死在那群畜生手中。

母親的緒平復些許，蘇音接著繼續說：“我與爹說明我們去的方向。等到那日他們逃出後，自然會想法子趕來與我們匯合，到時候咱們又能待在一起，一家團聚。”

親爹可以接納，但蘇家其他人，那就別想。

只希父親與那些人逃亡一段時間後，能認清事實，能有所改變。若是他還想著拖著和母親一起愚孝，繼續被蘇家人榨，也不介意沒有這個爹。

一輩子那麼短，何必委屈自己，全別人。

“你說的對，方才是我急糊涂了。”

正在這時，兩個小的急匆匆沖堂屋。

“爹，大表哥說，我們要跟著他們離開家鄉，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是真的嗎？”蘇信開口詢問。

蘇音與蘇母兩人進堂屋。

蘇父沒有回應，倒是蘇母先一步開口，“以後你跟著表哥他們不好嗎？”

得了肯定的答案，蘇信小臉一垮，“我不去！”

蘇信跟著附和，“我也不去！”

接下來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阿果然說的沒錯！娘，你這是要拋棄蘇家。你怎麼能這麼惡毒。”蘇信小臉上滿是怒。

“我們是蘇家的人，才不要跟著你們走。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將我們賣掉。”蘇信跟著說道。

這一句話功讓兩個舅舅變臉。

“這話誰告訴你的？”

“阿說的。”蘇信理直氣壯的說道，“阿說的一點都沒錯，舅舅接我們過來沒好心。”

蘇母被氣得說不出話，蘇音走上前，一掌落在蘇信的臉上。

蘇信一愣，下一秒眼圈一紅，嚎啕大哭。

“大丫，你這是做什麼？”蘇父開口。

“爹，娘和舅舅對他們如此好，他們卻是這麼想娘和舅舅，難道他們不該打嗎？”轉頭對著兩個小的，面沉，“你們一口一個阿，別忘記了我們才是一家人。”

蘇信哭著吼道：“我們才不是。你是別人家的！”

“好、好、好，我們不是一家人是吧！你們兩個蠢貨，我告訴你們，在阿爺阿眼里，你們以為自己能比得過蘇信智、蘇信勇、蘇信雙嗎？你們甚至還不如蘇窈、蘇窕兩個娃子，也就是你們口中遲早要嫁人的外人。”

“你們以為阿爺阿真的喜歡你們，他們只不過是用你們來榨爹和娘的工罷了。”

“你們非但看不清，還愚蠢的做他們的幫兇，你們真是蠢得夠可以。”

“如果有一天，蘇家人走投無路，信不信，你們兩個小的，是第一個被他們給拋棄，被賣掉的工。”

“兩個眼瞎、心盲的蠢貨，你把他們當一家人，可別人只想著吸你、吃你。”

“什麼是一家人？”

“一家人是相互扶持，那才一家人。只想著利用你，只想著榨你的，那不是一家人，是吸的蛭蟲。”

一屋子里人震驚的瞪大眼，就連嚎啕大哭的蘇信也止住了哭聲，整個人被罵得呆愣愣的。

楊大川剛開始聽著覺得外甥罵的好，可漸漸的，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味，這好像有點指桑罵槐。

他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呆愣的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