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謝硯凜進了房間，沈姝馬上跟過去。他抬手解衫，沈姝立刻搶先一步把手搭在他的衫上。

纖細的手指微微發抖，一枚、一枚解開上的盤扣。

“你做什麼？”謝硯凜握住冰涼的手，低眸看。

沈姝仰起臉，一臉懇求地看著他，雙微抖，一字一頓地說道：“求王爺，給我人參。”

“我愿意做牛做馬，報答王爺。”

“這府里的活我都能干，之後的月錢請王爺全部扣掉，直到還清為止。”

“我愿意做王爺的……娘。”

只要一想到寶兒馬上就能吃上參，能真的長得壯壯的……愿意！那時年，未能為家人做半點事挽救他們，如今拼命也要把寶兒養好。

謝硯凜往榻上一坐，語氣生地問道：“何必生？”

他是有些生氣的，世之中，自己活著都艱難，竟還為了一個跑掉的男人生下孩子，是多蠢？

可沈姝有什麼辦法，想過不要這孩子，免得生來罪。可是這孩子一直在肚子里躺著，不肯落下。待月份大一些，便舍不得了。

眼看謝硯凜反悔了，趕繞到他後，殷勤地給他錘肩背。

在宮中伺候太後時，太後就極這套手法，也因此離了陳貴妃的魔爪。

背上每個位都能給他按舒坦了，按得他嗷嗷……

“嗯~”謝硯凜結沉了沉，發出一聲悶哼。隨即臉一變，立刻側抓住的手腕，“你，放肆……”

沈姝眨著眼睛，小聲道：“王爺明明很舒服！奴婢還會按……”

謝硯凜的雙立刻收，啞聲道：“出去！”

有福不會！的手法天下無雙！可沈姝能怎麼辦，還能把他強行摁住了一番？

行了禮，滿心失地往外走。

“明日，給你。”謝硯凜盯著那耷拉下去的肩，忍不住說道。

沈姝飛快轉看向了榻上。寶藍的錦帳擋住了他的影，只看到他翻時帳幔抖了幾下，便陷安靜。

沈姝角一勾，開開心心地走了出去。

明天就能拿到人參了！

然後拜托衛昭送回去，攏煙知道怎麼做，給寶兒熬藥，喂服下，寶兒的病便能好。

沈姝掩上門，本想坐在門口靜待天亮，他醒了就找他要人參。可轉念一想，如果謝硯凜覺得討參的臉難看，又反悔不給了怎麼辦？所以便回了自己的小耳房里坐著等。

窗戶敞了小半扇，正好能看到那邊的房門。

月掛海棠枝，清冷的月輝落在門前小小一方空地上，有細微的塵土在月里飛舞纏綿。

沈姝看著那縷月，數著時辰，等著天明。

不知何時，沈姝睡著了。

夢里面，坐在那個大紅帳里，坐在那男人腰上，以銜藥，喂男人的里。突然，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出手掐住的咽！沈姝痛苦地掙扎起來，一把抓住了他的面，猛地揭開……

啊！沈姝從夢里驚醒，猛地坐起來，只見一張清秀的小臉兒正趴在窗臺上關切地看著。

謝黯已經起來了。

“小公子恕罪，奴婢睡過頭了。”趕起，向謝黯行禮。

謝黯出笑容，說道：“小叔說你昨晚給我蒸很香的牛糕，一晚沒睡。”

沈姝往院中看，那里站著幾個護送謝黯上下學的侍衛，不見謝硯凜。

“這個給你。”謝黯往桌上指。

沈姝飛快地看向桌上，只見一只半臂長的絨錦盒，呼吸一，連忙捧起錦盒打開。

一支品相極佳的人參臥于盒中，澤，形狀，須，全都完無缺。

“你把參給小妹妹送回去吧。”謝黯朝揮揮手，快步走向了侍衛。

“多謝小公子，奴婢一定準時回來，晚膳給小公子做八寶鴨。”沈姝追出門外，大聲說道。

謝黯朝笑笑，鉆進了轎中。

沈姝心中一顆大石頭終于緩緩落地，匆匆收拾了一下，帶著參就往外走。

“沈娘子這是去哪兒？”趙姑娘冷著臉，攔到了門口。

“小公子準我的假，讓我回家辦點事，晌午一定趕回來，不耽誤小公子的晚膳。”沈姝忍著脾氣說道。

“去吧。”趙姑娘冷冷一笑，側讓開了路。

沈姝不想與計較，如今送參要。向趙姑娘道了謝，快步往外走去。

……

長胡同小院。

攏煙整理著前一晚做好的燈籠和草鞋，準備出攤。錦寶兒蹲在院中，揮著小鏟子挖坑，挖好一個小坑，著一小撮種子放進去，再把小坑鋪平，拿起一邊的小碗舀水，倒在小坑上。

在種蘿卜。

“種蘿卜，大蘿卜，白蘿卜……”哼著小曲，抬起小掌往臉上抹了一把汗，小臉兒上多了一道泥痕。

“寶兒，洗洗手，出攤啦。”攏煙把東西放好了，回房間去拿收錢的匣子。

錦寶兒埋頭種蘿卜，應了一聲：“好噠，種完大蘿卜就洗手。”

吱嘎……

門推開了，一個婦人帶了幾個男子，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錦寶兒扭過頭，好奇地看向們：“你們是什麼人呀？”

“小雜種，馬上就收拾你！”婦人挽起了袖子，冷笑一聲，罵道：“給我砸！”

幾人沖到板車前，抓起上面的燈籠就往地上丟，大腳踩上去，一腳一只，幾十個燈籠眨眼間就被踩得稀爛。

“壞人！這是我娘親和姑姑做的燈籠！”錦寶兒急了，跑過去推那婦人。

“小雜種敢推我。”婦人彎下腰擰錦寶兒的耳朵，兇神惡煞地罵道。

錦寶兒小臉漲紅，一只手護著耳朵，一只手使勁往後掏。從背後腰帶里掏出一個小錘錘，用力往婦人腦門上敲了一下。

砰……

“壞人！”大聲嚷嚷。

婦人沒防備，額頭上挨了一下，頓時哎唷了起來。

“小雜種你敢打我！”婦人捂著腦門，一把奪過了寶兒手里的小錘錘，又擰住了錦寶兒小臉：“老娘我今日非了你的皮……哎唷……”

錦寶兒左手又往後掏，又掏出一個小錘錘！揮著小錘錘往婦人上敲。

有兩個小錘錘！娘親說過，遇到壞人不要慌，拿小錘錘打！

“打你的牙牙！讓你做缺牙婆！”大聲嚷嚷。

“小雜種！”婦人牙差點被敲掉，疼得捂著慘呼了起來。

攏煙跛著腳，想從幾個男人的阻攔中沖過來，但再能打，也打不過四五個男人。眼睜睜看著婦人拎起了錦寶兒的胳膊，要把往井里丟。

“寶兒才不是小雜種，寶兒是最乖的寶寶。”錦寶兒在半空中踢，大聲說道。

“寶兒。”沈姝沖進院子，抄起靠墻放的木錘狠狠打在婦人的後背上。

婦人哎唷一聲，錦寶兒從手里掉出來，摔坐在了地上。可沒哭，爬起來就往樹下跑，趴在樹後面大聲道：“我爹是大英雄，他守城門，流好多都不喊疼！我讓我爹今天晚上就爬去你家打你！”

“臭丫頭片子，我倒要看看你那死掉的爹怎麼來打我。”一個男人轉過，朝著錦寶兒沖過去。

他才跑到院子中間，突然飛了起來，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地上。

沈姝往門口看去，那謝硯凜披著一黑披風，站在門口，長指輕輕推著披風兜帽，抬眸間，一雙冷瞳里戾氣瞬間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