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鎮子不大，有著典型的大西北風貌。水泥路面，低矮瓦房，空氣中充滿了干燥和風沙氣息。這里最常見的就是各種紅旗幟，墻上刷著“自力更生，艱苦鬥”等紅標語，旗桿上的大喇叭正播放著激昂的革命歌曲。
來往行人著質樸，偶爾有幾輛自行車駛過，留下一串悅耳的車鈴聲。
“爸爸，我們去哪兒呀？”甜甜摟著爸爸的脖子，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街景。
“去給叔叔伯伯們買點好吃的。”梁哲溫聲回答，心里盤算著到底能買點什麼。
蛋糕？麥？還是紅糖？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些商品的供應。
剛走過一條街，一個瘦高影忽然自街角一閃，直直朝著梁哲父倆撞過來！
梁哲反應極快地側過子，同時手臂一收，將懷里的甜甜護得嚴嚴實實。那影收勢不及，腳下一步踏空，自己給自己絆了個跟頭，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土。
“哎喲！”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小混混，穿著灰套頭，燙著羊卷，一雙三角眼目閃爍。他著胳膊爬起來，里怒罵道：“他媽的！你小子走路不長眼……”
話說到一半，他已看清梁哲上筆的軍裝，後面的話頓時噎在嚨里。臉上蠻橫的表迅速褪去，轉而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鼻子，輕咳一聲側便走，里嘟囔一句：“真他娘的晦氣。”
甜甜趴在爸爸肩頭，看著小混混罵罵咧咧地走開，奇怪地問：“爸爸，大哥哥沒撞到你，怎麼自己生氣啦？”
梁哲順著他的影去，只見街角還蹲著幾個混混模樣的人，里叼著煙，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往來行人——顯然是在瓷敲詐的對象。
他猶豫了幾秒，決定先不橫生枝節，等采購完營養品，再找當地公安部門反映況。
這些家伙做的長期勾當，要找到他們應該不難。
正打算抱著甜甜離開，後突然傳來一聲夸張的慘。
梁哲回頭，只見方才撞向自己的年輕人跌坐在地，一手捂著腳，一手指著面前的子哇哇大。子穿著整潔的深藍列寧裝，烏黑的頭發梳兩只辮子，眉目清秀，皮白皙，斜挎著一個帆布包。
皺著眉，面帶怒容：“同志，我明明一直在好好走路，是你自己主撞過來的。”
“胡說！就是你撞的我，你當大伙都看不見嗎？”小混混捂著腳，夸張地哀嚎，“我這肯定是折了！你得給我賠錢治病！”
子顯然沒想過他是個無賴，氣得臉頰微紅：“你簡直是無理取鬧。我們一起去派出所，讓公安同志主持公道。”
“派出所？嚇唬誰呢！”小混混見文弱秀，又是單一人，更加囂張，“廢話，拿錢！不然和你沒完！”說著，抬手就去抓的包。
“你這是搶劫！”子又驚又怒，攥著包往後退，可力氣不如年輕男子，眼看布包帶子都被抻長了。
小混混見不肯松手，臉一沉，向後使了個眼。原先蹲在街角煙的幾個混混立刻圍了上來，將團團圍住。
“我說大妹子，撞了人還不賠錢，你橫啊？”
“看你這打扮也是面人，不會想賴賬吧？”
“趕拿十塊錢，再給點糧票，你拎這麼大個包，不會沒錢吧？”
子被他們纏住，氣得微微抖：“你們是一伙的！天化日，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一切都被梁哲看在眼里。眼見這伙人如此欺負一位單同志，心中不涌起怒意。
懷里的甜甜小聲說：“爸爸，那個壞哥哥騙人。是他自己故意摔的。”
梁哲當然心知肚明，他低聲問兒：“甜甜覺得該怎麼辦？”
甜甜毫不猶豫地手一指，聲音清脆：“哥哥壞，爸爸幫阿姨！”
得到兒的“指令”，梁哲微微一笑：“好，聽甜甜的，咱們去幫阿姨。”
眼看那群混混就要把包奪過去，梁哲不再猶豫，幾個箭步沖到近前，抬手一把攥住其中一人搶包的手腕。
“啊——！”那人只覺得手腕像被鐵箍勒住，劇痛傳來，登時一聲慘。
梁哲手上加力，像提小崽似的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冷喝道：“天化日，敲詐勒索還敢搶東西？你膽子不小！”
那人先是一驚，看清對方是軍人後魂都嚇飛了一半，剛想認慫道歉，旁邊的同伙卻大一聲：“他就一個人，還抱著個孩子！大伙別怕，一起上！”
這小子一聽，頓時惡向膽邊生，空出的一只手二話不說就朝梁哲面門打去！
梁哲將甜甜往懷里一摟，側頭避開拳風，同時抓著對方手腕猛地一掄——那人像是只破麻袋般，整個人被“嗖”地甩了出去，重重摔在三四步之外，疼得直翻白眼。
其余幾人一看同伴吃了虧，大喝一聲，連同剛才還“折了”的小混混一齊嚎著撲了上來，有人順手還抄起墻角的木。
“當兵的了不起啊？多管閑事！揍他！”
“爸爸小心！”甜甜驚呼一聲。
“甜甜別怕，閉上眼。”梁哲快速叮囑一句，隨即如疾風般側，一記凌厲的側踢，將沖在最前面的混混一腳踹飛出去。
“哎喲——”那人猝不及防，五臟六腑瞬間翻了個，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第二人揮拳打到，梁哲不閃不避，左手閃電般探出，準扣住那人腕脈，反向一扭，順勢將他推向第三人。
兩人驚著撞一團，一起摔了個狗啃泥。
第四人見占不到便宜，兇狠的眼神掠過一殺機，竟避開梁哲，高舉木朝他懷里的甜甜砸了下去！
他早就看準了梁哲手了得，只有懷里的小孩是肋。
梁哲眸中寒暴閃，飛起右，正中中段。那混混只覺得一大力傳來，虎口登時崩裂，木手飛出老遠。
不待他反應，梁哲踏步上前，一記肘錘撞在他肋下，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肋骨跪倒在地，里嗆出一口鮮。
剩下最後一個假裝傷的混混，見同伙眨眼間被全部放倒，登時嚇得魂飛魄散，轉就要腳底抹油。梁哲腳尖一挑子飛起，他回手抄住看也不看，猛地向後擲出——
木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砸在混混後腦勺上，把他“哎喲”一聲砸翻在地。
這回是真的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