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梁哲收拾好行囊，正要出發時，甜甜突然從屋里跑了出來，一頭撲進他的懷里，小胳膊摟著他的脖子，淚眼汪汪地仰著小臉，哽咽著說：“爸爸，甜甜也要跟著去……甜甜要跟爸爸在一起。”

小小的里，莫名升起一種強烈的直覺——爸爸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險，不放心讓爸爸一個人去。

向來對兒百依百順的梁哲這次卻異常堅決：“甜甜乖，實驗場絕對不能去。那是爺爺伯伯們造‘大導彈’的地方，試驗非常危險，不僅有輻，還可能炸。”

雖然甜甜未必完全聽得懂，但梁哲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釋，只能耐心地一遍遍告訴：實驗場和基地不一樣，基地是半工作半生活的安全區域，實驗場則是純粹的軍工地。

在當時的條件下，發機試車臺的安全理念、設計標準和材料工藝，都遠遠落後于西方先進國家。很多關鍵的理論數據和極限參數，本無法通過計算機模擬得出，只能靠實反復試驗，甚至不惜冒著炸的風險去獲取最真實的結果。這也就意味著，實驗場的風險系數，早已幾何倍數增長。

曾經，試車臺的廠房就因為管道淤堵引發過劇烈炸，整個廠房都坍塌了；還因為安全隔離方式過于原始，發生過沖擊波震碎觀察窗，玻璃碎片和氣浪傷及工作人員的事故。

就算這些意外都能僥幸避免，此次試驗還兼顧了發機試車與核彈頭部分的冷測試，有著極其嚴格的輻監測制度，非作業人員絕對不允許進實驗場半步。

可就算梁哲已經盡量簡化了描述，耐著子跟甜甜解釋了一遍又一遍，甜甜還是抓著他的手不肯松開，一遍遍地堅持：“甜甜要和爸爸去……爸爸危險，甜甜要保護爸爸。”

小兒從來沒有這麼執拗過，梁哲心里又疼又無奈。他只當兒是對未知環境的本能恐懼，卻沒多想——兒知到的一切，遠比他預想中的要可怕得多。

作為一名軍人，基地的一分子，梁哲心里清楚，實驗本就與風險并存，而這部分風險也是他必須要承擔的責任，他不能膽怯，更不能退。

但他絕不能牽連他的兒。

眼看說不通，梁哲只好心生一計，抱著輕聲哄道：“好好好，爸爸帶甜甜去。不過甜甜要先乖乖睡覺，等睡醒了，爸爸就帶你走，好不好？”

甜甜對父親有著無條件的信任，聽到他的承諾，立刻止住了哭聲，用力點了點頭，乖乖地被梁哲抱回了床上。只是在睡夢中，還抱著布娃娃，一只小手攥著爸爸的大手，生怕他趁自己睡著溜走。

“甜甜要陪著爸爸，甜甜還要保護爸爸……”睡著的小人兒，里還在小聲嘟囔著。

梁哲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兒紅撲撲的小臉蛋，所有的鐵剛都化為了繞指腸。

他輕輕吻了吻兒的額頭，心中被巨大的暖流和責任填滿。

能有這麼一個他、關心他的小棉襖，就算再苦再累，他這輩子也值了。

等到孩子徹底睡，呼吸變得均勻平穩，梁哲才輕輕掰開兒抓著他的小手，整理好軍容，毅然轉，大步走出了營房。

門外，書的干事李桂華早已靜靜等候。這位三十多歲的同志心思細，黨極強，是白旅長心挑選來照顧甜甜的人選。

“梁團，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甜甜的。”

“李姐，謝謝你。”梁哲聲音充滿激。

“應該的，你就別跟我客氣了。你們在前方承擔著那麼重要的任務，後方的保障工作就給我們吧。”

李桂華說著，向梁哲敬了個禮，心深對他們的付出充滿了敬重與欽佩。

梁哲也回敬一禮，不再多言，轉匆匆朝著營房外的汽車走去。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敢回頭看一眼兒所在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甜甜漸漸睡醒了。睜開惺忪的睡眼，第一眼就看到李桂華阿姨笑瞇瞇地坐在床頭，手邊還放著溫好的牛和一盒印著小圖案的餅干。

“寶貝，你醒啦？”李桂華溫地了的頭，“阿姨幫你梳個漂亮的小辮子好不好呀？”

甜甜了眼睛，四下張。營房里安安靜靜，沒有了爸爸悉的影和氣息。愣了幾秒，小一扁，金豆子立刻就滾了下來——爸爸騙人！

爸爸一定是趁睡著，去了那個“很危險”的地方。

“阿姨，我爸爸他……嗚嗚嗚……”甜甜委屈極了。

“乖甜甜，不哭不哭。”李桂華心疼地把摟進懷里，輕輕去眼淚，“爸爸和好多爺爺、叔叔阿姨們，去做一件非常非常重要、非常非常偉大的事了。等他們把‘大導彈’的‘心臟’準備好，就能回來陪甜甜了。”

“甜甜不能去找爸爸嗎？”甜甜仰起淚痕未干的小臉。

“不行哦，那里太危險了。”李桂華搖了搖頭，耐心解釋，“別說甜甜，就連阿姨都不能去。所以呀，接下來阿姨陪著甜甜玩游戲、講故事，好不好呀？”

甜甜咬著下，大大眼睛忽閃了半天，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氣地說：“好。”

可在小小的心里，卻已經下了決心，一定要想辦法去找爸爸，爸爸去的地方會發生很可怕的事，不只是爸爸，很多爺爺、叔叔阿姨們都會面臨非常非常可怕的危險，甜甜一定要去救他們！

可想的容易，執行起來卻困難重重。李阿姨和其他幾名阿姨為了照顧小甜甜，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甜甜本沒有溜出去的機會。

眼看著距離那場決定命運的“點火”只剩下兩天，甜甜急得像熱鍋上的小螞蟻，連平日里最的堆沙子游戲都不香了。

該想個什麼辦法，才能盡快去找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