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日宴這日，宋書瀾一大早來秋爽齋，他說來陪崔令容用早膳。

秋媽媽現在看到侯爺過來，都沒那麼高興，吩咐彩月彩霞多準備一份膳食，再去替主子梳妝。

崔令容還在選珠釵，“換一個，這個端莊卻顯老氣。”

秋媽媽又拿了桃紅寶石的來，崔令容還是說不行，“太了。”

挑了挑，選了一副青綠寶石頭面，朝氣，又不失儀態。

宋書瀾等不及進里屋，瞧見剛打扮好的崔令容，結上下滾，“夫人今日好。”

他一直知道崔令容長得好，這幾年崔令容打扮越發，很久沒有那麼艷過，人挪不開眼。

“還有人在呢。”崔令容推開宋書瀾的手，兩人一塊去用飯。

往年這個時候，天剛亮就要起來，安排好府里的一切，還得去老太太那回話，確保老太太滿意。

今年不用來安排，盡管宋書瀾想讓給榮嘉郡主打下手，但說子不太舒服，給婉拒了。

夫婦倆一塊坐下，宋書瀾余不時往崔令容那瞥，這段日子，他確實對崔令容有所虧欠。

主給崔令容夾了菜，宋書瀾才道，“管家的事，母親找了你吧？”

崔令容說是。

見崔令容不再多話，宋書瀾口又憋悶，“你沒什麼話，想問我嗎？”

“侯爺真要我問？”

“你我是夫妻，自然該坦誠。”

“好，那我便說了。”崔令容放下筷子，看著眼前相伴十幾年的男人，心底多還有點期冀，“不論我做得多好，郡主做得多差，侯爺和老太太都把郡主的面放在我前面。我有資格說不，還是我能拒絕？”

宋書瀾微微皺眉，有些不悅。

崔令容垂下眼睫，薄，“我知道，侯爺是為了侯府好，所以我忍著我的不高興，做出識大的樣子。但是侯爺，我也是人，我也會傷心。你今天能來陪我用早膳，我很開心，但是待會呢？侯爺會站在我邊嗎？”

宴會上那麼多人看著，宋書瀾跟誰站著很重要，現了宋書瀾和侯府的態度。

在宋書瀾開口前，崔令容的手放在宋書瀾手背上，“郡主已經有了面，侯爺也顧念下我好不好？”

這一刻，宋書瀾說不出拒絕的話，能讓崔令容放下段，可見崔令容心里難。

他心中只有愧疚，在崔令容注視下，點頭說了好。

崔令容這才笑了給宋書瀾夾菜。

兩人先去老太太那請安，等其他兩房都到了，才往院子里去。

老侯爺雖然沒什麼本事，好歹把祖上的宅子守了下來。在汴京城里，侯府的宅院能排上前十。

故而侯府的秋日宴，還是很多人賞臉過來。特別是今年榮嘉郡主嫁過來，又會多一些宗室的到來。

崔令容和宋書瀾一塊出現時，蘇家的人已經到了，還有李家的。

蘇家是宋老太太娘家，住得又近，故而早早過來。

李家是三李氏的娘家，李老爺位不顯，加上三房不侯府重視，李家人不敢怠慢，怕來遲了，宋老太太不高興。

剩下一些，多數是不太重要的人，但崔令容還是一個個打招呼去，向來周全，不會讓人挑出錯來。

而眾人看著和崔令容一塊的宋書瀾，心思各異，一個個都好奇，宋侯爺如何平衡兩位妻子。

在崔令容和人應酬時，宋瑜被一個姑娘拉到人群里，定睛一瞧，正是最討厭的蘇蕓菲。

“前些日子，我給你下帖子，你為何不來？”蘇蕓菲上下打量著宋瑜，見宋瑜戴著新樣式簪子，裳也是新做的，一點都不像到苛待的樣子。

那會下帖子，是想看宋瑜笑話。

宋瑜不樂意和蘇蕓菲說話，沒給好臉，“不是說了，我剛回汴京那會，人暈得厲害。”

“切，你是沒臉見我們吧？”蘇蕓菲一副別裝了，都懂的樣子，“你父親娶平妻，還是份尊貴的郡主，現如今郡主管家，你和你母親能好過？”

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

母親和說，當初侯府娶崔氏，是萬不得已，不然早些年的侯府，本看不上崔氏。現在榮嘉郡主嫁到侯府，宋老太太和宋侯爺肯定更重視榮嘉郡主。

“蘇蕓菲，你干嘛老盯著我的生活？你是閑得沒事做，還是嫉妒我有母親疼？”宋瑜看著蘇蕓菲的這群小姐妹，既然蘇蕓菲想看笑話，便不給面子了，“你看我上的打扮，像是不好過嗎？反而是你，我聽說蘇大只疼兒子，對你這個兒沒什麼關心。”

為了秋日宴，母親特意帶到首飾鋪，還做了新裳，都是母親拿私房給做的。

母親疼，所以也要維護母親。

宋瑜的話中蘇蕓菲痛，蘇蕓菲當即紅了眼，“你……你欺負人，我要和姑祖母告狀去！”

“沒本事的人才去告狀，而且是你先挑事，你要是敢去找我祖母，我就去找你母親，看蘇大怎麼罰你！”宋瑜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以往不會嚴詞厲，今天是蘇蕓菲太過分。

而且這種話，別人可能也是這樣想。

是母親的兒，得像母親說的一樣，越是被人嘀咕，越要撐得住場面，才不會讓人看笑話。

宋瑜找到母親，乖乖地坐在母親邊上，全然沒了與蘇蕓菲吵架時的暴戾。

這會能坐在崔令容邊的，都是和崔令容好的朋友，大家心里為崔令容嘆息，只是現在人多，不適合說心里話。

宴席開始時，崔令容先坐下，宋書瀾和榮王世子一塊進來，在崔令容的注視下，宋書瀾到榮嘉郡主邊上寒暄了幾句，恩的樣子，羨煞旁人。

同一桌的蘇大夸道，“郡主和侯爺真是里調油，也就新婚夫妻，能這般恩了。”

榮嘉郡主今日辦席面，都是按著崔令容往年流程來，所以沒出什麼差錯，得了不贊揚，現在心頗好，作害樣，“表嫂快別說了。”

又嗔了宋書瀾一眼，示意那麼多人呢。

兩人眼神甜，眾人都看在眼里，他們不約而同地去打量同一桌的崔令容。

見崔令容淡定從容，所有人都不得不夸一句──崔氏好定力。

最後是宋老太太開口，讓宋書瀾去男賓，宋書瀾才到崔令容邊上，簡單說了句“你也辛苦了”，便去了男賓那。

——侯爺也顧念下我好不好？

崔令容腦中想到這句話時，失落像一張巨網，地籠罩著。

真的盡力了。

好想姑母。

想和姑母說，這次真的遇到難解決的事。第一次，那麼想撂攤子，甩臉走人不吃了。

但不能走，走了就真輸了。

回頭看了秋媽媽一眼，秋媽媽立馬會意。既然老太太和侯爺那麼想給榮嘉郡主面，別怪做一次惡人。

酒桌上，蘇大還在一個勁夸榮嘉郡主，“不愧是郡主，今日的宴席持得真不錯。侯府的秋日宴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其他人也紛紛恭維：

“是啊，郡主待人隨和，您這般用心，明兒個，汴京城里肯定人人夸贊。”

“我反正第一個說好，往後老太太和郡主再辦秋日宴，別人要搶著來了。”

“咱們得先說好，不能忘了我！”

……

宋老太太有了面子，笑得合不攏，“你們放心，侯府的大門隨時和你們開著，只要你們不嫌棄，都能來玩。”

蘇大立馬過去敬酒，“這可是姑母說的，您不能嫌我煩哦？”

“你這丫頭，我什麼時候煩過你？”宋老太太說著，假裝要打蘇大，蘇大立馬求饒，氣氛甚是歡快。

但其實們都知道，今年侯府的秋日宴，和往年沒什麼區別，甚至在菜品上，還沒以前貴。

榮嘉郡主怕再出差錯，老太太和侯爺會徹底失，故而不敢創新，只想著穩妥度過，故而大部分章程，都按著崔令容往年的來辦。

宴席過後，侯府可以賞，也可以去聽戲。

侯府還訂了螃蟹，這可是秋日宴的重頭戲，這會的螃蟹最是，油膏鮮得能掉眉。

大家伙吃完午飯，便開始期待起來。往年侯府不惜下重金，買的螃蟹是市面最好的，讓宋老太太特別有面子，這才會年年都辦秋日宴。

未時過兩刻，便是吃螃蟹的時候，結果一直沒有上。

宋老太太看了榮嘉郡主一眼，榮嘉郡主立馬讓王善喜家的去後廚看看怎麼回事。

崔令容則是端坐著，像是沒發現不對勁，繼續和一旁的李氏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