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月朦朧，崔令容正準備歇下，瞧見宋書瀾進來，還以為看錯了。

“母親一直很掛念夫人，夫人知道嗎？”宋書瀾站在床沿。

此時崔令容珠釵皆卸，越是素面朝天，越是清麗俗，宋書瀾一直很滿意崔令容的容貌，這會不由多看幾眼。

“煩累母親記掛了，我這子，確實不如從前……咳咳……”崔令容讓秋媽媽上茶，“侯爺夜深過來，是有事要說嗎？”

宋書瀾說沒事，就是過來看看，“江氏不堪重用，還是得夫人撐起侯府，你得快些好起來。”

崔令容說也想，奈何由不得。

宋書瀾從進屋起，一直在打量崔令容，真病了嗎？

看著像是。

母親又說崔令容在端架子。

思來想去，宋書瀾還是看不明白。

他坐到床沿，拉住崔令容的手，“我如今忙著朝堂上的事，夫人也想我能後顧無憂吧？”

“這是自然。”

“既如此，夫人好一點，便接了管家的事，侯府真的不能沒有你，算……算我求求夫人好不好？”宋書瀾言辭懇切，含脈脈地著崔令容。

四目相對後，崔令容先垂下眼眸，低聲道，“可是侯爺……我……”

“你要如何，盡管說就是？”宋書瀾看崔令容吞吞吐吐，有些急了。

一旁的秋媽媽適時話，“侯爺，老奴鬥膽說一句，大從來都沒要很多，也沒特意和榮嘉郡主爭搶什麼。秋日宴那日，只是想您站在邊，給撐撐場面。”

但宋書瀾看到榮嘉郡主和榮王世子，全然忘記答應崔令容的話。

人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孰輕孰重，大家心里清楚。

“秋媽媽，別說了。”崔令容打斷後，再去看宋書瀾，“我知道侯爺的心思，但我現在接手侯府，如何打理呢？”

宋書瀾不解，“和以前一樣不就好了？”

“侯爺說得簡單，郡主份不一樣，我該一視同仁，還是格外優待梧桐苑？”

崔令容分析給宋書瀾聽，“我與榮嘉郡主都是侯爺正妻，若梧桐苑用度高于秋爽齋，旁人如何看我？還會聽我安排嗎？我怎麼立威辦事？”

宋書瀾眉頭皺，他沒想那麼多。

崔令容繼續道，“還有，郡主管事後，更換不管事的人。若是有人犯錯，我是同樣嚴懲，還是得給郡主面子？如果我看在郡主面子上輕饒，其他人還會信服嗎？”

說著，搖頭嘆嘆氣，“侯爺，過去十幾年，你只看到侯府的平和融洽，實際我做了多事，從未和你抱怨過。這幾日，我是想到就睡不著，大夫也是這麼說，我要是休息不好，子很難好起來。”

宋書瀾確實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不過他聽明白了，崔令容這是“心病”，“我知道夫人為難，你有什麼要求，盡管提出來，我們都是為了侯府好。”

崔令容做思考狀，過了會道，“老太太和侯爺讓我管家，是想侯府能變好。既然侯爺問了，我便提幾個要求。

第一，梧桐苑的用度要和秋爽齋一樣，若郡主另有要求，可以自己用私房置辦。

第二，人員更迭，都得我說了算，其他人不能阻攔。

第三，我的生辰在即，我會邀幾個往日要好的朋友來做客，侯爺要出面。”

“好說，你提的這三點，我都答應你。”宋書瀾松了口氣，他還以為崔令容會要他偏寵，只是過個生辰，這倒是容易。

“既然侯爺都答應了，在我管事後，第一第二點就請侯爺吩咐下去，免得侯府的人以為是我擅作主張，我也不想讓郡主找我麻煩。”崔令容道。

“這個……”

宋書瀾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郡主的吃穿用度確實大，一直走公中開銷，侯府花費不起，“不過有些賬目，已經過去的，就別追查了。大家以和為貴，你說是不是？”

崔令容明白了，宋書瀾也知道榮嘉郡主做賬不干凈，想替榮嘉郡主推。

笑著說了好，不和宋書瀾爭論，心里是打算從別讓榮嘉郡主吐出來。

過了兩日，崔令容子便好了，從江氏手里接過賬冊，又來王善喜家的，

“聽聞郡主子不舒服，你是郡主邊第一人，有什麼事，我問你也是一樣。”

崔令容拿到賬冊，和彩霞彩月一項項對比，“侯爺說了，梧桐苑之前的開銷，不必再追查，所以我寫明問題，不再過問。但這個紫檀琉璃屏風，還有瓷字畫，都是郡主私自從庫房拿走。不如請郡主去問問老太太或者侯爺，若他們說給郡主，便不了。”

王善喜家的面鐵青，秋爽齋這位是一點面子都不給郡主留啊，訕訕道，“回大，這里有好多東西，是侯爺拿來討郡主開心的。”

“哦，是全部嗎？何時何地，都有登記造冊？”崔令容提起一邊眉頭。

王善喜家的答不上來。

“既然不是全部，那就勞煩郡主去和老太太他們要，不然送回庫房也可以。”

崔令容堅持要這麼理，榮嘉郡主了這些日子，也到了惡心榮嘉郡主的時候，“你是個聰明人，郡主出尊貴，必定不缺這點小玩意，又何必得個貪墨錢財的名聲？”

“大言重了，郡主絕無此意。”王善喜家的這才發現，秋爽齋這位不是個好脾氣，鋒芒利得很。

“那就好，你去回話吧，要怎麼理，今天傍晚給我個回話。”崔令容示意王善喜家的可以走了。

又讓秋媽媽去大廚房傳話，郝婆子年歲大了辦不好差，給郝婆子五兩銀子養老錢，歸家養老去，以後大廚房的管事是于媽媽。

郝婆子這段日子心里惴惴的，聽到大果然要走，當即哭著求饒，“秋媽媽，我不要回去，我還能干。讓于媽媽管事也行，我繼續當個掌勺的，你幫我和大求求好不好，我不能回去啊！”

能有現在的面，全因為是大廚房的管事，不然兒子兒媳哪能事事順著？

秋媽媽冷著臉，“你犯了那麼多錯，大沒抓你打板子，已經是看在你伺候多年份上，對你網開一面。郝婆子，人不能當墻頭草，你不能討好了一位，又來和大示好。老老實實回家養老，你還能過幾年舒坦日子。”

于媽媽嘲諷地笑起來，“是啊郝婆子，大多善良啊，要是我，打死你才對！”

郝婆子是侯府的老人，也是榮嘉郡主嫁過來後，第一個和榮嘉郡主示好的。

崔令容殺儆猴，又展現出的仁慈，旁人再有其他心思，就該想想了。

至于郝婆子以後的日子，辦事不力，榮嘉郡主不會讓好過的。

這邊郝婆子被帶走，梧桐苑那，榮嘉郡主砸碎了幾個花瓶，“這個賤人！”

“郡主息怒，您別和秋爽齋那位計較，現在是小人得志。”王善喜家的趕忙勸道，“咱們忍一忍，只要侯爺的心在您這里，一切都有轉圜的余地。”

榮嘉郡主口憋著氣，恨不得沖到秋爽齋甩崔令容兩耳，一個低賤出的人，竟然敢欺負到頭上！

王善喜家的扶著主子坐下，清雪帶著人掃干凈碎瓷片。

榮嘉郡主突然抓住王善喜家的手，“你……你去請大夫來，我有些肚子疼。”

“您深呼吸，老奴這就去找人請大夫。”王善喜家的急急忙忙跑出去，讓小廝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請大夫。

壽安堂那得知榮嘉郡主不舒服，宋老太太還是打發許媽媽去看一眼。

結果許媽媽回來欣喜道，“恭喜老太太，賀喜老太太，郡主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