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三道目不是別人，正是楚華裳的三個兒子。

長公主嫡長子楚熠，年近十七，著靛藍錦袍，面容俊朗，氣質端方沉穩。他看似溫和，可年紀輕輕就已在京畿大營任職，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十三歲的次子楚煊坐在下首，一墨勁裝，劍眉星目，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息。如今他正在軍中歷練，也已經小有名氣。

而楚琰倚在椅中，穿著一月白雲紋錦袍，正百無聊賴撥弄著茶盞蓋子。

他是這三個人里生的最好看的。

在兩位兄長面前，他眉眼間的張狂收斂起來，反而蘊著一疏懶之意，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看著是個慵懶閑適的貴公子模樣，可沈月知道，這無害皮囊下藏著的是怎樣一副冷心腸。

沈月被三道目審視著，只覺得後頸涼颼颼。

“這位就是沈先生？”

說話的是楚熠，言語溫和，氣息中卻著威嚴。

沈安和心里對他的份已經猜到個大概，忙領著沈月行了禮。

“見過大公子，二公子。”

沈月也跟著行禮。

時刻記得自己現在只是個初來長公主府的五歲孩子，作可以不練，反應可以慢，但決不能像個大人一樣，讓人看出破綻。

行禮之後，楚熠跟楚煊倒是已經收回了目，只有楚琰，從頭到腳的又把看了個遍。

現在穿金戴銀，才幾天時間就把自己吃胖了一圈，那張慣會裝可憐的小臉變得更加討喜了，還不知道以後要使什麼壞呢。

今天兩個有出息的兒子歸家，楚琰也剛好解了足，楚華裳今日實在高興。

“也不知今天是什麼好日子，熠兒跟煊兒竟一起回來了。我正想人去喊你，沒想到你跟倒是來的巧。”

楚熠把視線收回來，“聽聞沈先生當年科舉被人誣陷舞弊，被削了考籍。今日母親已經派人查明當年此案確實是冤枉了沈先生，想必沈先生是為了這事兒來的吧？”

話音將落，沈安和已經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沈月也學著他的樣子，老老實實的磕了三下。

有著上一世的經驗，沈月已經知曉楚華裳的所有喜好，偶爾教上沈安和兩句，讓他去哄楚華裳開心。

現在的沈安和眼角微紅，他本就出塵的容貌又添了三分艷，看得長公主十分心悅。

親自過來扶起沈安和，“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不過是兩句話的事，何須這麼大的禮。”

聽見一家人，楚家三子神微妙。

楚華裳口中只是兩句話的事，在尋常百姓上卻是一能在脊梁骨扎一輩子的刺。

如今得以洗清冤屈，沈安和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他心中激，就又磕了一回，沈月也只能跟著做。

等爬起來的時候，膝蓋一，又再次跪了下去。

膝蓋在地上的沉悶響聲，引來了一聲嗤笑。

心里越是慌張，就越是爬不起來，連著踩了好幾回子，結果又狼狽的摔了一跤。

抬起頭，正好對上楚琰那雙滿是譏諷的眼睛。

沈月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上次就是摔了一跤哭的鼻子，現在這一跤，楚琰肯定覺得在故技重施。

可是這次是真的很疼。

“你這孩子。”

楚華裳親自把扶起，沈月趕拍拍膝蓋，忍著疼痛故作堅強。

“我不疼。”

這三個字里還帶著哭腔，怎麼可能不疼。

楚華裳給了膝蓋，之後又盯著那一服皺起眉。

沈月穿的雖然是新，但擺有些太長了，料子還是有些的浮線，難怪這孩子剛才爬不起來。

“來人，一會兒拿那兩匹錦雲緞，再給做兩合適的新。”

楚琰用手肘撞了邊的二哥楚煊一下，楚煊這才緩緩開口。

“錦雲緞是天底下最難得的料子，三年才產得四緞。兩緞在皇後娘娘那里，兩緞在母親這里。這麼好的東西，我們幾個都沒有，怎麼就有？”

楚華裳笑罵：“你常年在軍中，用不著這麼好的料子。等你什麼時候議親，我再給你就是。”

楚煊有些後悔替弟弟開這個口了，他才十三歲，說哪門子親？

“我才幾歲。大哥都沒娶親呢，我著什麼急。”

話頭又扯到了自己頭上，楚熠差點沒被剛口的茶水嗆死。

他早就跟太傅家的獨議了親，可他對這門親事不滿，甚至連那家小姐都沒見過。為了這事兒，他借口公務繁忙，能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家。

現在又提起自己的婚事，楚熠又是一陣頭疼。

說起這些，他們三個話也多了些，一直沉默的楚琰也終于出幾分孩子心，同時也更顯得沈月他們是兩個外人。

初來京城，沈安和小心。長公主府里一個楚琰就不敢得罪，更不用說另外兩個人了。

他帶著沈月告辭離開，楚華裳卻突然說：“明日晉國公家的太夫人過壽，，你跟我一道過去。”

楚家正在暢言的三人聲音戛然而止，紛紛側目看向了沈月。

那種頭皮發麻的覺再次出現。

這位太夫人當年舍救過太後，晉國公又立下過戰功，而晉國公夫人的親妹正是當今後宮里隆寵不衰的順貴妃。

這一家子里不管搭上了誰的關系，得了誰的眼，不敢說以後一帆風順，但肯定是能討得到好的。

能給這位太夫人賀壽，是好事。

沈月可不這麼想。

前世，就是在這位太夫人的壽宴上，楚琰讓出盡了洋相。

這輩子已經有大抱了，已經很滿足了。

寧愿活的窩囊點，也絕不想再去丟人現眼。

想到這些，抱了小肚子，正要裝病喊痛，沈安和已經替答應下來。

沈月眼皮子狂跳。

哪有親爹把閨往火坑里推的？

等明天那些事鬧出來，爹你陪長公主睡多覺才能救你兒啊！

正愁著，楚琰的視線再次落到的上。

“母親，明日我也想去。正好，我可以帶跟晉國公家的小孫兒認識認識。”

他抿起角，似笑非笑。

“們年紀相仿，沒準兒，能玩到一塊兒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