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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月姑娘,三公子請你過去。”

今天穿著杏紅的衫,襯得小臉瑩白,又因為獨自從聽雪軒走到這里,瑩白中又添了些紅,前來傳信的丫鬟不免多看了兩眼。

好可的小娃娃。

眼前丫鬟的穿戴比聽雪軒的那些要面的多,沈月知道的份大概不低,但前世沒見過,又或者見過,只是沒有印象而已。

“姐姐,三公子今日心如何?好說話嗎?”

呼呼的聲音帶著些小心翼翼。

丫鬟只在前面帶路,并未回答,沈月也就不再問了。

邁過那道比小還高的朱紅門檻時,沈月沒出息的打了個。

活了兩世,但是這還是第一次邁進楚琰的清暉院。

門就是曲折的游廊,階下石子漫甬路,遠還有一片疏有度的竹林,風吹過簌簌的響,著與無關的清貴幽靜。

丫鬟回頭看了一眼,五歲的孩子,心里不知道揣著什麼事,步子也邁得小心翼翼的。

這孩子好像也沒其他下人口中說的那麼驕縱不講理。

“今日三公子挨了殿下兩句訓斥,一會兒到了公子跟前,月姑娘小心說話,待一會兒就回去吧。”

沈月小子僵了一下。

壞了,來的不湊巧。

“月姑娘?”

見停下來,丫鬟終是笑出聲來。

“我們公子又不會吃人,姑娘不用害怕。”

沈月扯出一抹苦笑。

他是不會吃人,但他會殺人!

“銀瑤姐姐……”

不遠小跑來一個丫鬟,拉著引路的這個低聲說著什麼。

沈月心口一窒。

眼前這個丫鬟就是銀瑤?

上一世,不知死活的對楚琰下手,卻誤害了一個銀瑤的丫鬟。楚琰震怒,這也了楚琰決心殺的理由。

當時還在想,一個丫鬟而已,楚琰怎麼會這麼在意,或許只是楚琰想要清除他們父的一個理由。

可現在看來,這個銀瑤的丫鬟心地善良,前世自己真是死有余辜。

“月姑娘,奴婢還有事要辦,會領你去見公子。”

沈月已經不想見了,跟著銀瑤轉就走。

“那我改日再來吧。”

銀瑤輕笑出聲,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一塊糕點來。

“公子真的不吃人,你去吧,別讓公子久等了。”

說罷,銀瑤腳步匆匆先走了。

看著手里的那塊糕點,沈月鼻尖一酸。

這麼好的丫鬟,難怪楚琰要生氣。

沈月,你真不是人啊!

“走吧,還沒人敢讓我家公子等呢。”

剛才揣著心事,沒留意銀瑤說話的態度,可面前這個丫鬟一開口,便有了比較。

別人都看不起的出,輕視的份,但銀瑤沒有。

沈月咬咬牙,沒舍得吃那塊糕點,只是小心的拿在手里。

跟著丫鬟走了許久,沈月才終于被領到了書房外。

門開著,楚琰正在臨窗習字,明知在外頭等著,卻連眼皮子也懶得抬起來,就這麼晾著。

沈月站在那,正好可以看見楚琰。

他今天穿著天青的裳,腰束玉帶,頭發用青玉發束梳理的規規矩矩。

重生以來,沈月見過的楚琰都是一副閑散模樣,難得見他這樣認真。

不知不覺間,竟看的有些出神。

“你那雙眼睛不想要了?”

聽著楚琰的聲音,沈月才猛地清醒過來,趕吧放肆打量的目收回來。

楚琰正慢條斯理的擱下筆,拿起手邊一塊白的帕子細細的著每一手指。

“三公子。”

沈月聲音帶著孩的甜,糯糯的,很討人喜歡。

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作挑不出錯,看來這段時間的打沒白挨。

“我來給三公子賠罪。”

聽著這個稱呼,楚琰有些意外。

他以為沈月這種喜歡攀高枝的,肯定要套近乎,說也會喊一聲“哥哥”,沒想到,竟然只喊他三公子。

楚琰重新抬起眼眸,眼底帶著嘲諷。

“罪在何?”

他那雙桃花眼很好看,只是現在幽深的黑眸像冬日結冰的湖面,沒有一點溫度。

沈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結的憋出一句:“是那兩個梨?我知道三公子不缺好東西,我,我的東西三公子也看不上……那兩個梨只是,只是……我看著新鮮,就托李伯伯送過來了,給三公子解解饞,沒有別的意思。”

仰著小臉,努力的想要把話說明白,可越著急越說的顛三倒四,眼圈也不控的微微泛紅。

小可憐的模樣。

“母親又不在,你裝給誰看?”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可沈月的害怕不是裝的,是真的害怕眼前這個年。

像是察覺到的恐懼,楚琰角極淡的勾了一下。

他起,走出書房,又緩步走到沈月前,居高臨下的看著。

“用說,有何誠意。”

沈月慫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王八蛋不是現在就要殺人吧?

還沒長大呢!

“空青,取我的弓和箭來。”

頓了頓,他稍稍彎下子,人的氣勢朝著沈月傾覆下來。

“再拿幾個梨來。”

沈月心頭莫名一跳,心里大概已經猜到了什麼。

轉要跑,後領子卻被人揪住。

空青把弓箭取來時,看見楚琰像拎仔似的把沈月丟到院子里那棵梧桐樹下站著。

罷了,又隨手拿起一個梨,放在沈月的腦袋上。

沈月僵的像個木頭,別說逃跑,就是彈一下都不敢。清澈靈的杏眸此時早已經蓄滿了恐懼的淚水,死死的咬住下不敢讓它掉下來。

楚琰手持弓箭退開十步之遠,作優雅的搭箭,開弓,黑眸中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賞心悅目。

清暉院中的所有下人皆垂目斂首,無一人敢出聲。

烏黑的弓箭裹挾著殺氣,而雪亮的箭羽則是在日下反出刺眼的。那種無法言喻,源自靈魂深的寒意再次將沈月攫住。

知道那支即將要離弦的箭對準的不是腦袋上那個掌大的南梨,而是的咽。

一瞬間,臨死前頭被撕裂的劇痛和窒息滅頂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