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眼皮子跳了兩下。
方嬤嬤份高,地位重,有在邊確實好。但方嬤嬤嚴厲,刻板,有時候還要管著。這麼大的人,可不敢要。
不過既然方嬤嬤都這麼說了,正好順著這句話演下去。
只見剛才眼睛還亮晶晶的小家伙一下子蔫了下去,似乎真的很舍不得。
“姑娘這幾天都不愿意搭理老奴,這會兒倒是不舍得分開了?”
沈月拉著方嬤嬤的袖,“嬤嬤~”
方嬤嬤故作嚴厲的把的手拉開,“撒也沒用,老奴還是要回殿下邊伺候的。”
可話音一轉,方嬤嬤又說:“若是你有其他喜歡的丫鬟,老奴可以做這個主,讓直接來伺候你。”
沈月的小臉上終于出許久未見的活潑。
方嬤嬤一看就懂了。
“姑娘有想要的人了?”
“清暉院里有個銀瑤的姐姐,我想要。”
方嬤嬤想了想,“銀瑤?那是殿下跟前的人,不是三公子院里的。”
這話剛說了沒兩天,楚琰不知道從哪兒得了消息,特地跟楚華裳先要走了銀瑤。沈月又問到方嬤嬤這里來,方嬤嬤說:“這是三公子的人,老奴可不敢做主,還得要問問他的意思。”
那楚琰肯定是不同意的。
小肩膀無力的拉聳著,小臉上一點兒彩都沒有了。
到底是照顧了一個月的孩子,方嬤嬤心腸再冷,也有些容。
“老奴不能做主,但殿下能。左右就是個丫鬟,老奴去跟殿下提,殿下肯定會準的。”
沈月抱著方嬤嬤的手背,“嬤嬤真好~”
不舍的把方嬤嬤送出聽雪軒,轉頭就聽見沈安和不悅的聲音。
“剛才方嬤嬤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嗎?院角墻的落葉都得掃了。”
他站在窗前,面微沉的看著那些懶的下人。
那幾個使丫鬟好像沒聽見,拿著掃帚隨意又掃了兩下,這就要下去休息了。
“放肆,我說的話你們是聽不見嗎?”
沈安和的聲音陡然凌厲,還能聽出里面強的怒火。
“我們做下人的也是要休息的。沈先生要是看不下去,不如自己來掃了吧。”
“先生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些活最臟最累了,我們是長公主府的下人,又不是牲口。”
幾個人像是約好了,當著沈安和的面,把手里的掃把一扔。
沈安和臉鐵青,氣得要發抖。
“你們,要造反?”
沈月眼眸睜大,趕跑到爹邊,奈何個子太小,本捂不住爹的。
“先生,這話可不能說,殿下聽見了可不得了。”
“你……”
沈月從沒見爹爹這麼生氣過。
要是再說下去,免不了要鬧到長公主那里的。
把沈安和拽進屋里,懂事的給他倒了杯茶水。
可茶水才剛推到沈安和手邊,就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發泄完了的沈安和這才意識到什麼,轉頭看去沈月,果然見被嚇壞了。
“,爹爹不是沖你發脾氣。”
“爹,你怎麼了?”
從未見爹爹如此失態。
沈安和神微妙,一聲不吭的快速走開了。
沈月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來,沈安和確實有些不對勁。仔細一想,沈安和好像從發現被兩個嬤嬤打,去長公主面前告狀那一刻起就有些不一樣了。
“爹。”
跟過去,見沈安和正把這幾天練的字丟進了燃著熏香的爐子里燒了。
灰燼隨風舞起,有幾片落在的腳邊,雖然已經被燒的面無全非,但依稀能分辨出兩個字。
權,勢。
沈月心猛地一沉。
這是前世沈安和最想要的兩樣東西。
難道在這個時候,對權勢的已經在沈安和心里滋生了嗎?
把那些東西都燒干凈了,沈安和才把熏香的爐子重新蓋上,桌上落下的灰燼,也被他用袖子拭干凈。
“爹!”
沈月走到他跟前,摁住了他的作。
一個孩子,本沒多大的力氣,可沈安和那只手卻怎麼也抬不起。
“我是不是太無能了?”
還沒等沈月開口,他突然苦笑起來。
“我,沈安和,明明可以金榜題名,是狀元之才,卻落得這麼個下場。說的好聽是贅,可其實就是個面首,在這公主府里,連一個老媽子都比不過。”
他指著外頭,形似瘋癲。
“你剛才沒看見嗎?方嬤嬤在的時候,那些下人對點頭哈腰,大氣都不敢一聲。方嬤嬤一走,他們連我都不放在眼里!”
沈安和越說越激。
“如果我有權勢,他們還敢這樣對我?如果我有權勢,方嬤嬤見了我也得點頭哈腰。如果我有權勢,宮里那兩個老不死的還敢傷你嗎?”
沈月心驚跳,顧不得的跳上桌子,終于能捂上他的。
“爹,別說了。”
沈安和神稍滯,終于慢慢冷靜下來。
“都是爹爹無能。”
沈月怕他又走上輩子的死路,急得抓耳撓腮。
看見那一桌子的書,終于有了借口。
“爹,那些七八糟的你就別想了,從現在開始你就認真讀書,等明年春闈你榜上有名,到時候誰還會看輕你?”
沈安和像是終于找回了他的文人風骨。
“對,我可是狀元之才,仕是我唯一的出路!等我了狀元郎,我就不是贅,我與長公主就是名副其實,誰也不敢看不起我了。”
他把沈月抱下書桌,仔細的把那些被踩臟的地方干凈,捧著書就開始看。
他如此上進,沈月卻有些擔心。
前世沈安和確實去了春闈,卻考得個名落孫山,又惹出一場笑話。
自那之後,沈安和再也不提科舉的事,而是一心想要得到權勢。于是,那些事順理章,最後葬送了他們父。
沈月不確定這一世的沈安和能不能考上功名,但想著,自己都憑著實力抱上了長公主的大,沈安和讀書這麼厲害,試一試又何妨呢?
萬一真考上了,他就是名副其實的駙馬爺,再也不會被人看不起。
接下來的一整天,沈安和除了讀書還是讀書,不知道,不知道,沈月熬不住去睡時,他還在看書。
這一夜又做了噩夢,夢中楚琰持著弓箭,對準的嚨。淬著寒的冷箭就要抵在嚨時,有人把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