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做夢了？”

沈安和坐在床榻邊上，用干凈的手巾給著滿頭的冷汗，又給倒了一杯水。

外頭天已經大亮了，沈月捂著心口，過了好久才終于緩過勁兒來。

從清暉院回來，沈月夜里總是會被噩夢驚醒，有時只有一兩次，有時卻幾乎一整夜都是噩夢。

每一次的噩夢，都是對的凌遲死。

沈月都要被瘋了。

喝了口水，這才覺得稍微舒服些。

“爹你今天請安這麼早就回來了？”

往常他可是要陪著長公主到巳時以後才回來的。

沈安和作頓了頓，“我今天沒去請安。”

從進了長公主府起，沈安和每日都去請安，無一例外。

今天竟然沒去？

沈月盯著他熬得通紅的眼睛，“爹，你還在生氣？”

沈安和安：“只是昨晚看書太晚，今天犯困，所以才沒去。”

不可能。

如果那些書是爹的命，那科舉仕途就是爹一生的追求。

秉承著這兩個念頭，這些年來沈安和哪怕是看一宿的書，也不會犯困到出不去門的地步。

“長公主那邊你人傳話了嗎？”

沈安和沒說話。

他今天就是不想去請安。

沈月掀開被子，把服往頭上一套，趿著小鞋子就要出門。

“你回去躺著，長公主那邊我去幫你說。”

跑的快，沈安和本來不及阻止。等追出去，早沒了沈月的影子。

到了長公主那里，卻瞧見所有人看的目都有些怪異。

“前幾天剛學了規矩，現在全都忘了？”

楚華裳威嚴的語氣把沈月的腳步嚇的收回來。

“娘親……”

怯怯的站在那，張忐忑，眼底微紅。

從沈月病了以後，楚華裳雖然賞過不東西，卻從沒去看過，昨天只聽方嬤嬤回來說瘦了一大圈，現在親眼看著，楚華裳才知道是真的病的狠了。

招招手讓沈月到跟前來，一邊方嬤嬤去拿自己的玉梳，一邊又幫著沈月整理著沒穿好的服。

直到這會兒沈月才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梳洗，邋邋遢遢的就跑過來了。

“怎麼慌慌張張的就跑來了？方嬤嬤才回來，你跟前就沒人照顧了？”

沈月點點頭，又想起正事來。

“娘親，爹病了，所以今日不能來請安。娘親，你不會生氣吧。”

楚華裳突然起，“病了？”

沈安和每天都來請安，偏偏今天不來。為此今早摔了個茶杯，罰了兩個下人。

沒想到，他竟是病了。

沈月點頭，給沈安和虛構了一場病，作為不能來請安的借口。

“可有找府醫去看過？”

沈月搖頭，“嬤嬤一走，院子里的下人都不聽爹爹的話，昨天還頂撞爹爹，給爹爹氣病了。”

楚華裳掃了眼方嬤嬤，方嬤嬤躬道：“老奴過去瞧瞧。”

“本宮也去瞧瞧，什麼狗奴才，竟敢頂撞本宮的人。”

聽雪軒的院墻種了兩棵沈月不上名字的樹，剛秋就一個勁兒的掉葉子。昨天的葉子本來就沒掃干凈，又隔了一晚上，落葉就更多了。

楚華裳剛進院子，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景。

沈月看著還好，可住慣了好地方的楚華裳眼只覺得荒涼。

再看院中，確實是一個下人都沒看見。

就在這時，房中傳來一陣靜，像是什麼東西傾覆下來。

沈月反應快，一溜兒就跑進了屋里。

“爹爹！你怎麼摔倒了，快起來！”

剛剛發了一通悶氣，把桌上的筆墨紙硯拂下桌去的沈安和不忍對兒發脾氣，啞著嗓子正要開口，就在這時，楚華裳踏進了房中。

“殿下！”

沈安和心里咯噔一下，忙躬行禮。

趁著低頭的作，他眼神責備，怪沈月把長公主帶過來。

沈月視而不見，只輕輕拍了拍他的袍。

“爹爹，摔疼了嗎？”

疼什麼疼？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腦袋的。

“安和。”

楚華裳快步走上前來，保養得宜的手輕輕覆在他的額頭。

“說你病了才沒去請安？”

沈安和反應過來，忙後退一步。

“小人病，怕冒犯到殿下……”

楚華裳讓他抬起頭來，沈安和惴惴不安，著頭皮直起，果真看見楚華裳皺了眉心。

“怎的臉這麼差。”

沈安和一直以來都是溫文爾雅的模樣，雖是做爹的人了，舉止間依舊是文人墨客的書生雋氣。

現在他眼下泛著青，臉蒼白疲倦，胡渣也沒好好打理，連昨日未換的服都是皺皺的。

盡管狼狽了一些，但他也依舊還是好看的。

正說著，李大夫已經過來了。

見府醫過來，沈安和心中更是慌。

這孩子，不是添嗎？

像是知道他心中的顧慮，沈月拉著他的手，用了些力氣。

“爹你只是被那些人氣病了，等李伯伯給你扎兩針，你就會好起來的。”

沈安和被點醒。

他的兒，是替他告狀去了。

當著楚華裳的面，李大夫給他看了診。

“沈先生只是思慮過重，心火旺盛，郁氣難消，不是什麼大事。”

“思慮過重？”

楚華裳語調微揚，似乎有些不信。

要說心火，或許是被那些下人氣的，可公主府好吃好喝的養著他，他還有什麼好思慮的？

“爹爹想參加明年的春闈，但又怕自己考不上，讓娘親失。”

沈月不慌不忙的為他解釋，言語真誠，甚至還能聽出幾分心疼。

沈安和不是傻子，立馬接話：“因為之前的事，我對科舉已經不抱希，只是讀書多年，不忍放棄。如今殿下已經為我洗清冤屈，安和不想讓殿下被那些閑言碎語驚擾，所以想著若是我能考取功名，也就不枉費殿下的一番心意。”

他抬起頭，那雙看狗都深的眼睛脈脈的看著楚華裳。

“我也藏了私心，想要殿下明白，殿下看上的人，不差。”

沈月看見楚華裳勾起了。

知道，爹爹又把金大哄開心了。

“我看上的人自然是不差。”

楚華裳拉著沈安和，語氣更，但眸越發冷厲。

“春闈不著急，現在先說說，你被欺負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