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群中有人發出嗤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方兆循聲看過去，看見幾張貴族學生的臉。
他們站在人群前排，雙手抱，表淡漠。
方兆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司凜上前一步，開口了，“你覺得你的敵人是我們四大執事？”
方兆費力地抬起眼皮，過污和碎鏡片，對上司凜。
他站在那里，穿著黑襯衫，個子很高，垂眼看人的姿態帶著骨子里的散漫。
“你的敵人怎麼會是我們四大執事呢。”司凜的聲音很淡。
“我們只是作為保護傘，給予了他們一點點特權。”
他目掃過周圍那些貴族學生的臉。
“真正看你們這些汲汲營營往上爬，妄圖沾染權位的平民不順眼的，是在場的所有貴族。”
司凜停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下，“哦，不，現在方稱我們為，財閥世家。”
話音落下，場傳來陣陣附和聲，十幾年前的政權暴，終止了貴族制度，一直是所有人心中的意難平。
方兆跪在地上，看著周圍那些人。
那些他曾經以為可以喚醒的人，那些他以為會被他的控訴打的人，此刻都站在對面，用一種看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司凜轉要走。
方兆忽然從地上爬起來，用盡全力氣朝司凜撲過去。
人群發出驚呼。
司凜甚至沒回頭，只是側了側。
方兆撲了個空，踉蹌著往前沖，正好沖向阮棠們這個方向。
林曉葵下意識後退。
可方兆沖得太猛，人已經撲到眼前，沾滿污的手胡抓過來——
“啊！”
宋恬尖著往後躲。
阮棠被拽得一個趔趄，眼鏡被撞歪，落在地。
方兆的手抓了個空，人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阮棠腳邊。
他抬起頭，滿臉是，眼睛通紅，死死盯著阮棠。
阮棠垂著眼，和他對視。
兩秒後，方兆突然咧笑了，從牙里滲出來。
“你們這些人，看……看清楚了嗎？”他嘶啞地說。
“這就是……你們崇拜的……執事團……四大執事……”
話音未落，一只锃亮的黑皮鞋踩上他的後背，狠狠一碾。
方兆悶哼一聲，臉砸進土里。
司凜收回腳，視線落在阮棠臉上。
沒了眼鏡的遮擋，整張臉完全了出來。
五是致好看的，柳眉細長，眼睛大而，鼻梁翹，形飽滿。
但皮不夠白，是那種常年營養不良的暗黃。
頭發雖然黑，但發梢有些干枯。
整個人著一灰撲撲的、糙的氣息。
像一顆蒙了塵的珍珠，約能看到里的澤，但表面那層灰，讓人提不起興趣去拭。
司凜往前走了兩步。
他足有193的高，站在阮棠面前，將整個人籠罩在影里。
阮棠不得不抬起頭看他。
“新來的？”司凜問。
聲音不高，帶著點剛睡醒似的懶倦。
阮棠想，這個男人為普通人，比起怪的長相也不遑多讓，難怪系統說他是天道的寵兒。
不管心里怎麼想，表面還是順從著點了點頭。
“什麼名字？”
“……阮棠。”
司凜點頭，彎腰撿起地上的黑框眼鏡，拿在手里看了看。
“壞了。”他說，隨手把眼鏡扔回地上，然後突然發難，骨節分明的手指住阮棠的下。
阮棠被迫仰起臉，完全暴在他的視線里。
所有人都看著這邊，看著司凜著一個陌生生的下，仔細端詳的臉。
林曉葵想說什麼，被溫衍一個眼神制止了。
裴衡也看過來，挑了挑眉，眼里出興味的。
司凜盯著阮棠的臉，看了很久。
這雙眼睛確實漂亮。
瞳仁很黑，很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自帶一說不出的意。
可眼神又是純的，干凈的。
周圍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司凜回過神，松開了手，“眼睛很漂亮，只是可惜了，長在普通的家庭，配上這樣糙的皮。”
阮棠垂下眼，沒接話。
司凜視線落在臉上，又說，“小姑娘，以後別戴眼鏡了，遮住了唯一能看的地方。”
說完，他轉，朝還趴在地上的方兆抬了抬下，“今天到此為止。”
溫衍挑眉：“不玩了？”
“沒意思。”司凜說，雙手回袋，往超跑那邊走。
銀灰的跑車發出一聲低吼，率先駛離場。
裴衡吹了聲口哨，上了法拉利。
溫衍笑了笑，坐進蘭博基尼。
季言最後一個上車，臨關門前，朝阮棠這邊看了一眼。
四個人一走，場上的力驟然一松。
有人開始上前，對著方兆拳打腳踢。
有人湊在一起，興地討論剛才的事。
更多的人，把目投向阮棠，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嫉妒。
林曉葵拉著阮棠的手，把往後帶了帶，擋在前，“沒事了，我們回教室。”
宋恬也湊過來，小聲說：“阮棠，你沒事吧？”
阮棠搖了搖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眼鏡，戴回臉上，“我沒事。”
——
三人回到教室時，上課鈴還沒響。
林曉葵拉著阮棠坐下，臉很難看。
盯著阮棠看了好一會兒，了，又閉上。
宋恬識趣地沒湊過來，坐在前排，時不時回頭看兩眼。
林曉葵終于開口，“棠棠，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阮棠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子了，又戴回去，“我知道。”
林曉葵的語氣急了，“你不知道。”
“司凜那個人，是執事之首，他不是你能惹的。”
“他今天看了你，明天就會有人來找你麻煩。”
阮棠轉過臉看。
林曉葵的表很認真，眉頭擰著，眼里全是擔憂。
“他夸你眼睛好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林曉葵握住的手。
“去年有個生，溫衍隨口夸了一句，說漂亮，第二天就被劃花了臉。”
“但溫衍就是隨口一說，本沒放在心上。”
阮棠沒手，任握著，地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以後會躲著他們走。”
林曉葵盯著看了幾秒，嘆了口氣，“我不是要害你，棠棠，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出事。”
最好的朋友。
阮棠垂下眼，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林曉葵的手心很熱，帶著汗，是真的著急。
可腦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原著里，林曉葵的父母傾盡所有把送進圣瀾，為的就是讓釣個金婿回家。
家在城郊，父親開個小建材店，母親是家庭主婦，不算赤貧，但也絕算不上有錢。
這樣的人家，拼了命把孩子塞進貴族學院，圖什麼？
林曉葵拿了化學競賽獎，是靠實力進來的，但這不代表不想往上爬。
阮棠抬起眼，看向林曉葵。
已經松開的手，走過去找宋恬了。
兩人有說有笑。
林曉葵笑起來的樣子很真誠，牙齒白白的，眼睛彎彎的。
像太。
可太底下，也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