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是細鹽。”

氣過後，大家都說不出話，眼睛瞪得溜圓。

王蓮花繃著臉，又手從背簍里拿出一個系了口的紅袋子，里面約能看到幾個盒子。

“這是盒飯。”

說完，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先將紅袋子先放一邊，繼續掏。

接著的這個袋子大些，用紅繩扎著口子，解開紅繩，將袋口往下折幾下。

大伙摒著氣息，長脖子，看清後又是“嘶——”出聲。

“這、這莫非……是白面！？”大兒子陳華聲音都變了。

王蓮花點頭，拿出第四樣，是跟細鹽差不多的袋子，能過袋子看到里頭的東西，也是細細的，白白的。

再拿出第五樣放到桌上。

二兒子陳杰和三兒陳英盯著那袋子，都開始打起哆嗦。

因這第五個袋子里頭，裝的是白花花的大米！

屋里靜得只能聽到各人的呼吸聲。

孩子們似乎也到這樣的氛圍，一聲不敢吭。

王蓮花指著那一個個袋子，臉上平靜得跟個沒事人一樣，可語氣中的高興和得意卻還是了出來：“這是大米，這是白面，這是鹽，這是白糖，這瓶，這瓶是豆油。”

每說一個，屋里就響起一陣氣聲。

說到白糖的時候，二兒媳賴靜芳一，直接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

白糖！

那可是白糖！

活了一輩子，就見過一回白糖，還是小時候爹從鎮上帶回來一小包，說是貴人賞的，給娘坐月子補子的。那一小包，娘吃了半個月，每次都舍不得放，就放一點點，個味兒。

印象中，那貴人才能吃的白糖也沒眼前這白糖好看。

而且還是這麼大的兩袋！

“娘，”大兒子陳華艱難地開口，“這些東西……哪來的？”

王蓮花看著他，一時沒答話。

知道孩子們會問，也想了一路自己要怎麼跟他們說。

思來想去，決定實話實說，畢竟這事兒不可能一直瞞著，往後還要去那神仙福地的，不可能總拿迷路當借口吧？

“我們先吃飯，吃完飯我慢慢跟你們說！”

王蓮花說著把那個紅袋子拿過來打開，將里頭裝著的五個白的盒子拿出來。方方正正的，沒見過的那種白，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香味其實早就約約飄出來了。

五歲的陳文龍吸了吸鼻子，小聲說：“，啥東西這麼香？”

王蓮花說：“是盒飯。”

大家伙都聽懂了飯字，盯著那五個盒子，眼睛都直了。

王蓮花開始給幾個兒媳指派任務，這個盒飯，里頭是的，有飯有菜有。你們把它打開，把里頭的東西都倒出來。

鄭小滿手拿起一個盒子，看了半天，不知道怎麼打開。

陳英也拿了一個，試探著掰了一下邊上的，盒子開了。

一更濃的香味沖出來，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這、這是啥？”陳英眼睛瞪得溜圓，聲音不自覺抖得厲害。

面前是白花花的米飯，上頭蓋著紅燒、炒蛋、青菜。滲進飯里，油汪汪的。

王蓮花能理解兒的震撼，第一次看到時也都激壞了，但畢竟是見過了世面，此時一副鎮定的模樣解釋起來:“這紅燒，這是蔥花炒蛋，這是蒜蓉青菜。你們把它倒到盆里。”

記好，問了別人一回就全記得了。

陳英小心翼翼把盒子里的東西倒進一個臉大的瓷大碗里。

那塊紅燒落在碗里，巍巍的，亮，瘦爛。

屋里所有人都盯著那塊。

陳文龍咽了口口水，聲音特別響。

陳英又打開一盒，還是紅燒蓋飯。再打開一盒，還是。五盒全是。

兩個瓷大碗擺在灶臺上，一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一碗和菜。

王蓮花又指著那幾袋東西：“煮點糧大豆，多煮點，摻到這米飯里，今晚我們吃干的。白面留著明天蒸饅頭。鹽和糖先收起來，別讓耗子咬了。”

想到那個神仙世界大米更便宜，便想著只要還能過去掙錢，等家里雜糧吃完了，日後就可以只吃大米，正好家里人也都能養養子。

這念頭一出，王蓮花都覺得自己豪橫得不得了，了富太太。

鄭小滿愣愣地應了一聲，拿著那袋大米，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還愣著干啥？”王蓮花說，“干活啊！”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灶火燃起來，鍋里的水很快就開了。鄭小滿把淘好的米倒進去，蓋上鍋蓋，火苗著鍋底，發出呼呼的聲響。

“娘，”賴靜芳問，“這飯怎麼弄？全吃了？”看著那被油汗浸的飯，心里頭舍不得，這可是白米飯啊！就這麼一頓吃了，實在太浪費了。

王蓮花道：“全吃了，這飯不能放太久。”

還記得那發飯的大姐說了，要是吃不完也別留著，天熱，留到第二天肯定壞了。當時臉一下就紅了，因為大姐說的正是心中所想。

婆婆都這麼說了，賴靜芳再不舍也只能應了一聲，開始干活。

鄭小滿那邊摻著糧大豆的飯快了，趕把蓋子打開，把那瓷大碗里的米飯也一起倒進去，再重新蓋好蓋子。

香味飄出來，整個灶房都是米香。

那種香，不是野菜糊糊的香，是真正的大米的香，醇厚，濃郁，勾得人肚子里咕咕。

陳文龍著灶臺，小聲問：“娘，能吃了嗎？”他一手拿著那白飯盒，幾個飯盒都被刮得干干凈凈，最後一點都被孩子們干凈了。

鄭小滿拍開他的手：“等著。”

切好了，裝到碗里。蛋和菜也切碎了，跟白天挖的野菜一起下鍋熬湯。

糧飯也煮好了，鄭小滿揭開鍋蓋，一白氣沖天而起。鍋里頭是黃澄澄的糧飯，里頭摻了那些白米飯，被浸過的那一層特別亮，一粒一粒油汪汪的。

王蓮花讓鄭小滿把飯盛到幾個大碗里，端到堂屋那張歪歪扭扭的木桌上。

一家人圍過來，大大小小一圈。

糧飯盛好了，每人一碗，冒尖的。塊分好了，每人一塊，放在飯上頭，巍巍的。湯也熬好了，野菜蛋湯，綠油油的飄著蛋花，香得很。

王蓮花坐在上首，看著家人們的眼神，笑著說道：“吃吧。”

大兒子陳華端著碗，看著那塊，舍不得吃。

二兒子陳杰已經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眶紅了，鼻子，繼續大口吃飯。

大兒媳鄭小滿把夾給兒子陳文龍，陳文龍又夾回給妹妹陳歡喜，陳歡喜太小，不懂事，抓著就往里塞，塞得滿油。

二兒媳賴靜芳抱著陳樂喜，一點一點喂吃飯，孩子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小張得大大的，咽下去一口就急著要下一口。

三兒陳英把自己那塊夾給丈夫梁長友，梁長友又夾回給，兩人推來推去，最後陳英把咬了一半，剩下一半塞進兒子梁方正里。那孩子嚼了嚼，眼睛亮了，咿咿呀呀地喊。

四兒陳彩埋頭吃，吃得特別快，又舍不得吃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小兒子陳輝跟頭狼似的，幾口就把吞了，然後眼看著別人碗里。

王蓮花端起碗，夾起自己那塊，放進里。

還是那個味。

爛味濃，口即化。

王蓮花把咽下去，喝了口湯。

野菜蛋湯，放了鹽的，鮮得很。

那小伙子說了，讓明天再去，也就是說明天又有八十塊錢，不止八十塊，還有盒飯呢！

明天掙的八十塊還買些啥呢？不知後天還有沒有？

若能每天都有就好了！

不知那神仙福地還能讓去多久，但能去一天，就去一天。

多掙一天，家里就多吃一天好的。

“娘。”

大兒子陳華的聲音打斷了的思緒。

王蓮花抬起頭。

陳華吃完了，見也放下碗便問：“娘，這些東西，到底哪來的？您說吃完飯就告訴我們的。”

屋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

王蓮花卻沒急著說，等孩子們都睡下，將這才把人都到堂屋，開始將今天的奇遇緩緩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