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聽到一百塊，王蓮花下意識去算了下這能買多大米。

算好後眼睛都瞪大了，一顆心砰砰直跳。

四十斤！可以換四十斤大米！

立刻不張也不害怕了，大聲說：“咋拍？貴人小姐們盡管開口，我老婆子聽話！”

幾個姑娘被的模樣和那一聲“貴人”逗樂了，都覺得這阿姨真敬業。

服的姑娘拿著那“手”對著，問：“阿姨，您可以先做一個凄涼、苦命的表嗎？”

王蓮花不懂啥凄涼，但苦命聽懂了，這哪還用得著演？

只肖想想男人死後的那些日子，逃荒的日子，苦命的覺便有了。

王蓮花想著想著，眼睛都角都耷拉下去，整個人佝僂下來，像一棵被霜打過的枯草。

姑娘們小聲“哇”了一下，“就是這種覺！”

舉著手機連拍了好幾張。

“阿姨再換個表可以嗎？就那種，嗯……瘋了，看見吃的的那種！”

王蓮花這回都不用想，那年逃荒路上全是這種滋味。得睡不著，只憑著心里一勁兒在往前走。

突然在路邊大石頭下瞧見幾棵野菜。嚨下意識滾，眼里冒出綠，手就朝前撲。

“天哪，絕了！”

又拍了好多張。

接下來幾個姑娘流跟王蓮花合照，王蓮花任們擺弄，配合著做各種表。

姑娘們一直夸演得好。但王蓮花想，這哪還用演。

都是活過的日子。

拍了小半個時辰，幾個姑娘才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阿姨您太厲害了！演得太像了！”

“真的，比那些專業演員還像！”

王蓮花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惦記著那一百塊錢。

裳姑娘掏出手機，對著：“阿姨，我掃您？”

王蓮花趕擺手：“我沒有那個手。”

幾個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太敬業了！”

“真的，人家連手機都不用，一直活在角里。”

“哎，我就說咱們得備著點現金吧？還好我帶了。”

一個穿綠裳的姑娘從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張紅票子，遞給王蓮花。

“阿姨，給，一百。”

王蓮花雙手接過來，低頭一看。

跟昨天那些錢很像，就是不對，是紅的，也印著看不懂的字和符號。

沒懷疑幾個姑娘騙，畢竟人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姐，還能騙一個啥也不懂的鄉下婆子？

“謝謝貴人！”小心收起錢，沖幾個姑娘連連道謝。

幾個姑娘又被逗笑了，跟揮手告別，一邊走一邊還在說：

“這一百花得太值了！”

“真的，那表太到位了，我都快看哭了。”

“下次來還找。”

王蓮花也轉走了，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慨。

這“拍照”也太好了，才多長時間啊，便掙了一百塊？

比演尸流民什麼的掙得還多，不用躺地上也不用跑來跑去，只需站著做幾個作和表。

就這，幾個姑娘給了一百不說，還一直夸“演得太像了”“太敬業了”之類的。

沒想到王蓮花苦了一輩子，得了大造化來到這神仙福地不說，居然還讓貴人給夸了。

心里有點。

又想起剛才那幾個姑娘說的話，這里有什麼恩皮西，專做給人拍照的活。

原來這地方，還有這種活。

那是不是也能去干？在心中琢磨了一回，暫且放下這事。

再往回走時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些。

還沒到昨天那地兒呢，一個悉的聲音喊：“阿姨。”

一扭頭，正是昨天那心善的小伙。

小伙子跑過來，臉上帶著笑：“阿姨，您來了？我還以為您今天不來了呢。”

“來的來的，”王蓮花趕說，“我上午去別拍了點戲，剛完事就趕過來了。”

小伙子點點頭：“那咱們快走，還是昨天那個劇組，今天還要演死人。我也去，咱倆一塊兒。”

“你也演死人？”問。

“對，今天缺人，我自己也得頂上。阿姨，您今天還是躺地上裝死，待會兒聽指揮就行。”

王蓮花應著，跟著他穿過幾條巷子，又到了一個片場。

這邊已經有不人了，有的在搬東西，有的在化妝，小伙子帶著一起排隊化妝。王蓮花和昨天一樣，服不用換，就在臉上抹了點東西。

開拍後，王蓮花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找了個空地躺下，跟昨天一樣，閉著眼睛一不。

躺了沒多久，就聽有人喊“開始”，繼續躺著。周圍有腳步聲，有人在說話，有人在慘，一概不管，就直地躺著。

“卡！好，過了！”

王蓮花睜開眼，爬起來。

那邊又喊：“尸組起來，換地方，到青石板路那邊去！”

王蓮花跟著人群走，來到一條長長的青石板路上。路兩邊是那種老房子，灰墻黑瓦，看著很有年頭。

“你們就在這條路上走來走去，”有人指揮著，“表要麻木，要愁苦，就像日子過不下去那種。開始！”

王蓮花隨著人流在石板路上走。

不知道什麼“麻木”，但知道什麼日子過不下去。

只要想想男人死後的那些年，逃荒的那些日子，打從心底里便泛起苦意，頭都是苦的。

不覺自己表有什麼變化，但在別人看來，兩眼放空，眉頭鎖，角往下耷拉著，整個人看著就像浸泡在苦水里似的。

走了幾個來回，也沒注意旁邊有什麼人，就低著頭一直走。

另一邊，導演看著顯示屏，喊來一個胖胖的男人，指著其中一個小畫面上的王蓮花，放大後他看：“老周，你看這個，是不是有那味兒？”

胖男人湊過來看了看，點點頭：“眼神有東西，是有點意思。”

導演說道：“待會兒有個小角，讓試試。這群演誰找來的？”

一個戴墨鏡的副導演立刻說：“我知道誰找來的。”說完便去尋那個小伙子。

王蓮花正坐在一個臺階上休息，就見那小伙子跑過來了。

“阿姨，”他一臉興，“好事兒！導演說讓您待會兒演個小角，有特寫的那種！”

王蓮花沒太聽懂：“啥是特寫？”

“就是專門拍你！鏡頭懟著你拍，這種給的錢多。”

王蓮花眼睛一亮：“真的？多錢？”

“不知道，但肯定比八十多。”小伙子拍拍，“阿姨您好好演，爭取過了！”

王蓮花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