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娘！”

一個聲音怯怯地。

王蓮花扭頭一看，是四兒陳彩，旁邊還跟著探頭探腦的小兒子陳輝。

兩個半大孩子站在山坡上，臉上一副見了鬼的表。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憑空出現，即便那是他們親娘，也得被嚇一跳。

王蓮花沒好氣地瞪了一副做賊模樣的小兒子一眼，“還不過來幫忙拿東西，站那兒干啥？”

陳彩一聽娘這中氣十足的語氣，剛才那點害怕頓時丟到腦後，撒就跑過來：“娘！娘你可回來了！”一邊說一邊手去接王蓮花手里的東西，驚喜道：“是魚！還有豆腐和蛋！”

陳輝也跟著跑過來，聽到姐姐的話也是喜不自，跟只猴似的這個袋看看那個袋看看，之後又往背簍上瞧：“娘，這背簍里還有啥好東西，看著這麼沉？”

他說也手要去接過背蔞，被王蓮花揮開，“太重了，你這小板還背不，你先拿著這些。”將一袋布頭和裝著那包大白兔的袋子塞給陳輝，剩下的照舊自己背起。

陳輝對布頭沒啥興趣，倒是那包大白兔，他顛顛跑到陳彩面前舉高給看，帶著點不敢相信的驚喜，“四姐，你看，這里頭不是糖吧？”

陳彩仔細看了會，直接揚聲問：“娘，這袋里是糖嗎？”

王蓮花應了聲是，又道：“行了，你倆別咋咋呼呼的，待會到山下時把東西都放回背簍里，到家了再好好看。”

兩個小的抱著東西都舍不得撒手，一路走一路問：“娘，這魚是買的嗎？還在河里抓的？那邊也有河嗎？還有這豆腐，白的，今晚做豆腐湯喝嗎？”

王蓮花邊走邊答，頗有耐心，快到山腳時，重新將東西放到背蔞里藏好，面上放些樹枝枯草遮擋。

不過一路靜悄悄的，只遠遠見到個村里人，打了聲招呼便過去了。

沒到家陳輝就往自家田地的方向竄，去地里喊人了。

回到家，鄭小滿正邊看著兩個孩子邊補裳，心里想著婆婆也不知啥時候回來，好在有小叔小姑在那邊守著，也不怕婆婆回來了沒人接應。

正想著那神仙福地出神，便聽到靜，連忙迎出去。

“娘，您回來了！”鄭小滿有些激地喊了聲，兩個小的也歡快著“”跑到王蓮花邊。

王蓮花一邊應聲，一邊將背蔞放到堂屋那張歪歪扭扭的木桌上。

將里頭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昨天已經見過不好東西的鄭小滿依舊是瞪圓了眼。

等家里其他人回來，見到桌上那滿滿當當的東西，表也沒比鄭小滿好到哪里去。

幾個小的盯著吃食，止不住地咽口水。

王蓮花解開那袋裝粥的袋子，鄭小滿忍不住道：“這是白米粥！這麼多！”

“是啊，那邊劇組發的，沒喝完我都給裝回來了。”

“這、這些白面饅頭也是發的？”陳華忍不住問。

王蓮花道：“是，都是拍戲時發的道，那邊貴人們不吃，都給我了。”

大伙都跟聽天書似的，竟還有不吃白米粥，白面饅頭的，他們以前村里的地主老爺，也不能頓頓吃得起這些呢！

真不愧是神仙地界啊！

大伙兒心中嘆。

他們不知道“劇組”是什麼意思，但能發這麼多吃食，那鐵定是個頂頂好的活兒，更何況還另外管飯，管的飯里是有的，這到底是什麼神仙東家。

雖然王蓮花有點可惜今天剩的飯盒了點，可家里人一點沒覺得，只覺得比過年還高興。

看家里人高興，王蓮花也高興，眼角不多的細紋都舒展了不，拿來剪刀剪開那包大白兔糖的包裝，直接給每人分了一顆糖。

“都吃，我聽那姑娘說，這糖大白兔糖，可好吃了。”邊說邊給自己剝了一顆放里，一濃郁香醇的香立刻充盈在口腔中，果真好吃極了！

陳輝學著娘親一樣，剝開糖紙把糖放里，眼睛立刻睜得圓溜溜的，也不說話，仔細起那香甜的味道。

幾個小的就沒有一顆的待遇了，因為他們的父母舍不得，只剝了一顆，用刀切幾小塊，每人甜甜，其他的則珍惜地收起來。

王蓮花看著也沒多說，窮慣了，怕了就是這樣，也不知道那神仙福地什麼時候就去不得了，日後也不知是什麼景，家里人懂得節約是好事。

“好了，其他的東西晚點再分，小滿，你先把晚飯做了，今兒做個鯽魚豆腐湯。”王蓮花吩咐道。

這段時間到鄭小滿做飯，這道菜家里也就鄭小滿能做得好吃，因為娘年輕時是大戶人家的廚娘，鄭小滿得了不真傳，可惜後來娘生弟弟時難產去了，爹取了個後娘，左右看這繼不順眼，便將嫁到了遠遠的陳家村里。

鄭小滿是有手藝的，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家里窮得吃糠咽菜的，再有手藝也施展不開。

聽得婆婆這麼說，鄭小滿立刻應了一聲，將鯽魚和豆腐提到灶房。

賴靜芳和陳英也提著其他吃食跟過去幫忙。

灶房很快熱鬧起來。

鄭小滿許久沒做過這樣的“大菜”，有心一手。手腳麻利，先把鯽魚洗干凈，兩面劃幾刀，抹點鹽腌著。豆腐切小塊，用清水泡著。粥倒進鍋里，小火熱著。饅頭放蒸籠里，蓋上蓋。盒飯也倒出來，裝碗里，等著上鍋蒸。

然後開始做魚湯。

鍋燒熱放油，油熱了，把鯽魚放進去，刺啦一聲，香味就起來了。

兩面煎到金黃，倒水進去沒過魚。等大火燒開，撇去浮沫，便轉小火慢燉。

鄭小滿守在灶前，時不時看一眼火。湯漸漸變白，越來越白，最後了白，濃得化不開。

把豆腐放進去，又燉了一會兒，撒點鹽，撒點自家種的蔥花，一鍋鯽魚豆腐湯便了。

此時白米粥新加上小米也熬了，看著就極為濃稠。饅頭被蒸得乎乎的，冒著熱氣。盒飯里的白米飯都盛出來熬了粥，其他菜放蒸籠上熱，那蒜香排骨的味道香得人都能翻個跟鬥。

堂屋里那張歪歪扭扭的木桌，今天依舊是擺得滿滿當當。

眾人圍坐著，只等王蓮花一聲“吃吧”，便迫不及待狼吞虎咽起來。

王蓮花喝了口魚湯，鮮得瞇起眼，心中不由想：死老頭子，死這麼早，這樣鮮的魚湯你是再喝不著嘍！

東西看著多，但家里人也多，不多時便將一桌子飯菜吃得干干凈凈，一個個著肚子滿足得不得了。

收拾了碗筷，一家人聚到堂屋里。此時天已經有點暗了，換以前是無論如何舍不得點燈的，但今天王蓮花讓四兒將家里唯一一盞油燈點了，一點小火苗映出了一小片暖黃。

王蓮花把其他東西一樣一樣擺到桌上。

那塊素棉布，兩大袋布頭，九雙鞋墊，兩包針線。

人們的眼睛立刻亮了。

二兒媳賴靜芳拿起那塊棉布，了，又了一遍：“這布真細，比鎮上賣的還好。”

三兒陳英翻著那兩袋布頭，里頭啥都有，碎花的、格子的、素的，大大小小一堆。

“娘，這布頭咋這麼多？”

王蓮花說，“那邊論斤賣的，便宜，我就多買了點。”

鄭小滿拿著鞋墊打量：“這鞋墊可真厚實，墊鞋里一定很舒服。”

王蓮花說道：“這鞋墊你們分一分，每人一雙，還有這布頭，你們也都分了吧。老二家的，你針線活好些，這段時間就辛苦點，用這棉布給我趕裳出來，那邊人人穿得鮮，我也不好穿得太破。”珍惜地那塊棉布，將它給賴靜芳。

若換以前，肯定先讓給老大做一新，畢竟男人沒了，老大便是家里的主心骨，頂梁柱。可現在不一樣，得了大造化，能去神仙福地掙錢，自然得著的面。

老大陳華雖不知老娘到那邊是干的什麼活計，可那神仙地界，娘說得再好，其中肯定也有許多委屈苦楚的。

不說別的，他是見過那些富貴人家如何對待家中僕役，貴人就沒有脾好的，何況是更厲害的神仙？

娘不說，只怕也是舍不得讓他們擔心。

他做為大兒子，本應撐起家業，可如今都這樣大了，還得靠老母親去吃苦累養著，想想便覺得自己不孝。

于是說道：“娘，我和老二還有妹夫商量了，過段時間趁著地里不忙了，到城里找個使力氣的活計，掙些銀錢回來，也好將屋子修一修，省得一下雨就。”

這也不算什麼稀奇事，農閑時家里有富余壯勞力的，多是去城鎮找些活計，能掙一點是一點。

王蓮花道：“行，你們看著辦就是。”

陳輝道：“哥，我也想去。”

站他旁邊的陳杰笑了，了他瘦得跟細柴禾似的手臂，“你還是留家里幫襯你姐姐嫂子們看著這群小的，等過些年長得壯實些再說吧。”

說笑過後，各房拿著各自分到的東西回屋去了。

王蓮花正準備洗漱，將上這套換下，突然間愣住了。

手機呢？

腦子“嗡”的一下，腳也有些。

正要著急忙慌去找，突然間，腦子里好像多了個什麼東西。

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覺那兒有個東西，在那兒，能覺到，但不著看不見。

愣了一下，想仔細去“看看”那是什麼。

眼前突然一花，來到了個白茫茫的陌生地方。

的手機，就靜靜躺在前面不遠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