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
四面白茫茫一片,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墻,什麼都沒有。站在那兒,像是站在雲里,又像是站在霧里,腳下踩著的也不是地,卻梆梆的很踏實。
王蓮花心中有些張,先是一個箭步上前將手機撿起揣兜里,這才仔細打量起這個地方來。
打量一陣後,小心翼翼向前走,走了十幾步便再走不了,有一道看不見的東西攔住了。
一開始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手去,就到像是墻一樣的東西。
順著那堵墻了,拐個彎,又到了另一堵墻。
王蓮花心里慢慢有了個大概。
這是一個屋子,一個沒有門沒有窗、四面都是墻的屋子,估著長寬三丈左右。
怎麼就到了這麼個地兒呢?
莫不是又是另一個神仙福地?可這福地也未免太小了些,況且也出不去啊?
想到神仙福地,便下意識想到那個世界,接著眼前一花,驀地出現在那條悉的小巷子里。
再睜眼時,路燈昏黃的照在臉上,邊是老房子的後墻,腳下是青石板路。
王蓮花愣愣地站在巷子里,心跳有些加快,這、這咋就過來了?
閉上眼,想著回去,接著就回到了自家屋里。
再集中神想著腦海中那空間,便又“嗖”地一下進去了,再接著又出現在那條小巷。
王蓮花很快便搞懂了,自己如今有了個寶貝,那個白茫茫的小屋,能讓隨時兩邊跑。除了更方便兩個世界來回倒騰外,還發現一個事。
這個發現讓激得臉都紅了!
有仙了!
手上到的東西,只要心里想著將東西放到那個白茫茫的屋子,東西就能被放進去!
王蓮花像得了心玩的孩子般,將屋里的東西收進去,再放出來,然後就將目睹這一幕的陳彩和陳輝嚇得哇哇大。
再接著,全家人都知道王蓮花有了仙法,一時炸了鍋。
幸好村里地廣人稀,大家伙房子離得遠,否則非得招來鄰居查看況不可。
陳英腦子轉得快,又激又興地問:“娘,您如今有了仙,是不是就能將我們也帶到那神仙地界去了?”
其他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王蓮花立刻道:“那你們誰先來試試?”
誰都想來,但還是由提出這事的陳英第一個上。
然而他們很快就失了,所有人都試過,沒一個能跟王蓮花過去的,似乎只有死能跟著過去。
“看來是咱沒那個仙緣了。”陳英有些失,說出的話也算給其他人都做了解釋。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鄭小滿熬了雜糧粥,烙了幾個摻了白面的面餅子,又炒了個野菜,放了油和鹽來炒,還倒了點醬油,以往又又難吃的野菜也變得味起來。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了早飯。
吃完飯,王蓮花背上背簍,就在院子里,在家里人又敬畏又期待的目中消失不見。
王蓮花輕車路朝巷子口走去。
懷里的手機突然震起來,還傳出響鈴聲。
王蓮花嚇了一跳,手忙腳地把手機掏出來,有些笨拙地按了下那個綠的圈圈,將手機小心放到耳邊。
“阿姨!”周培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您起了嗎?今天劇組任務,您那場戲要早點拍,您現在能過來嗎?西門集合!”
王蓮花趕說:“能能能,我這就過去!”
“行,我在西門等您,您快點兒啊!”
電話掛了。
王蓮花把手機收好,辨了辨方向,往西門走去。
西門是影視城的一個門,前兩天路過過,記得大概的位置。
走了十來分鐘,遠遠就看見周培站在門口,旁邊停著一輛面包車。
“阿姨,這兒!”周培沖招手。
王蓮花快走幾步過去,周培拉開後車門:“您上車,咱們這就走。”
車里已經坐了好幾個人,有男有。王蓮花找了個空位坐下,剛坐穩,旁邊一個打扮得十分富態的大姐就沖笑了。
“你就是小周說的王姐吧?”大姐是個自來的,“我聽小周說了,你才當的群演,第二天就接到了特約,厲害!”
王蓮花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姐又看了看的裳,眼神里帶著點佩服:“王姐,你這可太敬業了。這裳,是真做舊的吧?看著就跟真從古代穿過來的似的。”
王蓮花低頭看看自己那補丁褂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舊裳,沒啥。”
大姐也笑:“我們演戲,講究的就是個真實嘛。你這裳一看就是用心做舊做破的,比那些道組做的還像。”
低頭扯了下自己上的襖子:“我這也是自己準備的,今兒要演個太太跟前的婆子,臺詞不,還有好幾個特寫鏡頭呢!我這行頭就是特意為這角買的。”
王蓮花一看,頭上戴著銀簪子,耳朵上掛著墜子,手腕上套著鐲子,看著貴氣十足。
“你這可真富貴,”王蓮花由衷地夸了一句,“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大姐聽了,哈哈笑起來。
很是坦地道:“都假的!都網上買的,很便宜。這是塑料做的,這個是玻璃的,鐲子也合金的。全套下來都不到兩百。”
王蓮花愣住了。
不到兩百?
看著那些亮閃閃的東西,有點不敢相信。
“這麼便宜?”問。
大姐點點頭:“網上啥都有。你要想買,回頭我教你,拼多多上搜,幾十塊能買一大堆。”
王蓮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幾十塊錢就能買這些好看的飾品,若是能拿到那邊賣……不,不對,這些東西賣不得,那其他東西呢?一個不怎麼清晰的念頭漸漸在王蓮花腦海中形。
車開了。
王蓮花過車窗往外看,又看見那些高大的城門、巍峨的城墻。車子一路往前開,開進影視城,在里頭拐了幾個彎,停在一個大院子門口。
“到了到了,都下車吧。”
王蓮花跟著大伙下了車,被帶到一片空地上等著。
前頭正在拍戲,有人喊“開始”,有人喊“卡”,一群人圍在那兒,忙忙碌碌的。王蓮花看不懂那些機是干啥的,也聽不懂那些人在說啥,但覺得有意思。
站在旁邊,津津有味地看著。
看著那些穿著古裝的人在里頭走來走去,說著聽不懂的臺詞,做著各種表。有時候一個鏡頭要拍好幾遍,導演喊“卡”之後,那人又得重來一遍。
等了大半個時辰,那邊終于喊停了。一群人開始收拾東西,把那些機往車上搬。
王蓮花沒什麼事,便跟著幫忙,周培跑過來:“阿姨,咱們換地方,上車!”
王蓮花跟著上了車,這回車上人多,得滿滿當當的。車子開出影視城,一路往郊外開。
王蓮花問旁邊的人:“咱這是去哪兒?”
那人道:“去附近的村子拍外景。”
王蓮花想:村子?那估計是要拍那場戲了,畢竟說的是兩村爭水源,可不就得在村里拍?
可一到地方,看著那郁郁蔥蔥的林子,茂盛的草地,又覺得有點怪。
這都為爭水源打死人了,那定是旱時,可這里這些草樹的模樣,哪里旱了?
還有這村子的房子,修得也太好了些。
也不懂,也不敢多說,
不一會兒便被拉去化妝。
化妝的是個年輕姑娘,讓坐在椅子上,對著一個大鏡子。
王蓮花看著鏡子里自己,仍是有點不習慣,這鏡子照人清清楚楚,臉上的小斑都看得真真的,第一次照的時候嚇了一跳,只覺得這仙家的東西,就是神奇。
姑娘在臉上涂涂抹抹,又拿個小刷子在眼角掃來掃去。
“大姐,給您加點皺紋。”姑娘說。
王蓮花點點頭。
加完皺紋,姑娘又拿出一頂假發往頭上戴,還幫仔細調整。
王蓮花看著鏡子里那個人,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看著比還老上十幾歲。
但那頭發,一一的,跟真的一模一樣。手了,的,跟真頭發沒區別。
“這可真像真的。”忍不住說。
姑娘笑了:“好幾千塊一頂呢。”
王蓮花倒吸一口涼氣。
好幾千?
就這一頂假頭發?
不敢再了,生怕給人壞了。
化好妝,換好裳,王蓮花被帶到拍攝的地方。
那是一片空地,旁邊有幾棵大樹,樹下擺著幾個草垛子。一群人站在那兒,有人拿著機對著空地。
導演看見,招手讓過去。
“大姐,這場戲你演那個死了兒子的媽。”導演拿著幾張紙,給講戲,“待會兒你從那邊跑過來,看見兒子躺在地上,你要撲過去抱著他哭,邊哭邊罵對面那些人。然後你站起來沖過去跟他們拼命,被人打倒,死在這兒。”
他指了指地上一個位置。
王蓮花點點頭。
導演又說:“臺詞還是那幾句:‘兒啊!我的兒啊!你們這些天殺的!我跟你們拼了!’沒忘吧?”
王蓮花又點點頭。
導演便讓各人就位,準備開拍。
“開始!”
王蓮花立刻跟著一群“村民”往前跑。
在兩村人對峙現場,看見了地上躺著的“兒子”,年輕小伙,穿著一破裳,臉上抹著,閉著眼躺在那兒。
王蓮花臉上表一變,撲過去一把抱住他。
“兒啊!”
喊出這一聲的時候,眼淚就下來了。
“我的兒啊!”
抱著那個“兒子”,哭得渾發抖。那哭聲不像是裝出來的,它從腔里出來的,嘶啞的,凄厲的,聽著就讓人心里發酸。
“你們這些天殺的!”
突然抬起頭,眼睛紅,瞪著前方,那眼神活像要吃人。
“我跟你們拼了!”
放下“兒子”的尸,爬起來就往前沖,沖了兩步,被人攔住,廝打了幾下,然後口一疼,低頭看看,慢慢倒下去。
倒在地上,還睜著眼,瞪著天。
搐了兩下。
不了。
導演立刻道:“好!卡!這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