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正興地圍著那堆東西看,王蓮花還在繼續從背簍里往外掏東西。
十幾把木梳、幾個撓、幾雙純棉子、幾大包麻繩棉線,還有五套用油紙包著的什麼東西。
“娘,這又是啥?”陳輝湊過來問。
王蓮花把油紙打開,出里頭的筆、墨條和硯臺。
陳輝眼睛一下子亮了,湊過去想又不敢。
他小時候在村里見過先生用筆,但那筆禿得不行,墨也是人家使剩的。
這一套,筆桿直溜,筆頭飽滿,墨條油亮亮的,比他見過的強了不知多。
“娘,這也是要拿去賣的嗎?”他問。
王蓮花看了他一眼:“是,不過咱們也得找個時間學字,若是要做營生,好歹看得懂賬本。”
陳華笑道:“娘,我都多大了還學字……”
“多大都能學。”王蓮花說,“那邊六七十歲的老人家還上掃盲班呢。掃盲班就是學認字的,那邊幾乎人人都識字。”
眾人瞪大眼睛,陳華也不說話了,只撓了撓頭。
見幾個小的圍在一旁這看看那看看,王蓮花挨個了他們的小腦袋,又從背簍最底下掏出幾個布制的小玩意,有小老虎、小馬、小兔子等等,鮮亮,憨態可掬。
“這個給你們的。”把鑰匙圈剪了,遞過去。
陳文龍一把抱住布老虎,陳歡喜搶到布兔子,陳樂喜和梁方正還小,一人塞了一個,抱著不撒手。
堂屋里鬧哄哄的。
王蓮花看著這一地的東西,拍拍手:“行了行了,別顧著看,先把東西歸置好。”
一樣一樣分派。
“這些鹵料、醬油、冰糖、,是給小滿做吃食的。”指著那堆調料和,“干貨也留一些放灶房,咱自家平時也能吃。”
“這些碎布頭、針線、線、繡花樣子,是給靜芳做繡活的。”又指著那幾大袋布頭和針線包,“這幾塊細布好,你看是不是拿來做荷包香囊比較好。”最後一句是對賴靜芳說的。
賴靜芳忙接過,著那布料連連點頭。
“剩下這些是拿去賣的。”王蓮花指著剩下的,“阿杰阿英,你們分一分,後日先拿到馬腳鎮集市試試水。”
陳杰和陳英立刻高興地上前分撿東西。
誰要做什麼都是之前定好的,各人將自己負責的買賣什收整好,王蓮花卻發現鄭小滿和賴靜芳似乎有話要說。
“怎麼了,你們有事?”王蓮花開口問。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帶著忐忑。
“娘……”鄭小滿先開口,“我怕我做不好。”
王蓮花看一眼。
鄭小滿低著頭道,“我跟娘學過幾年做飯,可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這麼多年沒做,手早生了,我怕我糟蹋了那些好東西。”
賴靜芳也小聲說:“我也是。我的手藝是自己瞎琢磨的,繡出來的東西也就是個能用,從來沒賣出過錢。這麼好的料子,我怕給我弄毀了。”
王蓮花點點頭,知道們在擔心什麼。
面試哭喪婆的時候,心里也是這樣七上八下的。
怕做不好,讓家里人失,還丟了掙錢的機會。
可有些路,不邁出去,永遠不知道能不能走通。
王蓮花想到這,從懷里掏出個東西來。
長形的,一面嵌著塊黑的琉璃,能照見人影。
眾人眼睛瞬間瞪大了,陳杰聲音一下變了調:“娘,這是啥!?”
“別吵吵。”王蓮花把東西往桌上一放。
陳英看見琉璃激地上前,突然“呀”了一聲,又有些害怕地往後:“這、這能照見人!”
賴靜芳也看見了,照得可清,張得心臟砰砰直跳。
陳輝膽子大些,手想去,被王蓮花拍開了。
“別。”
王蓮花說道:“你們捂著,別待會出聲。”
見大家聽話照做,才按下側邊的按鍵。
屏幕亮了。
“!”
一屋子人眼睛瞪得老大,雙手捂著,一臉震驚。
過了好一會,王蓮花覺得他們能接了,這才道:“好了,都別捂了。”
“娘,這……這到底是啥?”陳華放下手,聲音有些發。
王蓮花看著這一屋子人的反應,忍不住笑了。
“瞧你們那點出息。”把手機拿起來,“這手機,是那邊人用的東西,既不會咬人,更不會吃人,沒啥可怕的。”像是忘了自己第一次見到手機,還把手機當妖怪的事。
“手……?”陳輝好奇問,“這跟有啥關系?”
“織布機的機,不是鴨的。”王蓮花說,“你就當是仙家法吧。”
“仙家法”四個字一出來,屋里立時靜得只剩呼吸聲。
陳英盯著那發的屏幕,小聲問:“娘,這仙家法……干啥用的?”
“能看東西,能學東西。”王蓮花說,“我給你們看兩個視頻,你們就明白了。”
這邊沒有信號,原本是看不了視頻的,但王蓮花發消息問了下錢金雨,聽說可以將視頻下載下來,拿到沒信號的地方就能看了。
錢金雨還給發了個怎麼作的錄頻。
王蓮花反復試了好幾次,終于搞清楚怎麼作了。
至于想給家里人看的,自然是跟營生有關的容,自己已經看過許多次,所以才會知道做油條需要加小蘇打這種東西。
賴靜芳小聲問:“娘,啥視頻?”
“就是……把那邊人做的事兒錄下來,放給你看。”王蓮花知道說不清,只道,“你們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