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路今安的視線先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個看起來還算像樣的盒子，隨即目便被手背上的創口所吸引。

他的目在那小小的白膠布上停留了一瞬，眸深沉，看不出緒。

路今安的聲音清冷，聽不出什麼關切的意味，只是尋常詢問：“手傷了？”

沈念禾沒有像一般孩那樣怯地回手，反而順勢將著創口的手往他面前又湊近了幾分，仰著那張明的小臉，笑瞇瞇地訴苦，語氣里卻帶著點撒的意味。

“嗯！烘焙的時候不小心到烤盤邊緣，燙了一下。可疼了。”

的指尖纖細白皙，那抹突兀的白創口更顯得刺眼。

路今安的視線從手背上挪開，目微抬，不經意間便撞了沈念禾含笑的雙眸。

那雙眼尾微挑的眸子，此刻盈著毫不掩飾的與依賴，亮晶晶的，仿佛盛滿了細碎的星。

路今安只覺得心底深某個地方，莫名地跳了一拍，節奏有些紊。

他不聲地移開視線，故作淡定地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不用自己手做這些。”

沈念禾卻像是聽到了什麼聽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得更甜，帶著點狡黠追問：“你這是在心疼我呀？”

路今安知道誤會了，眉頭微蹙，正準備開口澄清，卻見沈念禾又將那只傷的手往他眼前送了送，略帶一蠻地聲要求。

“那……你幫我吹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疼了。”

拒絕的話幾乎已經到了路今安的邊。

他從不習慣在公共場合做這種親昵，甚至有些稚的舉。

可當他目再次及沈念禾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那深或許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一不易察覺的脆弱時，那句冷的拒絕終究還是卡在了嚨里。

他想起了校園吧上那些沸沸揚揚的帖子，關于他生日宴將拒之門外，關于獨自下山，關于“替”的嘲諷……

今日這般反常的主與親昵，大概是想借此向所有人證明些什麼，破除那些流言蜚語。

罷了。

終究是昨日的事，是他對不住。

這點微不足道的配合，就當是……補償。

路今安微不可聞地輕嘆一聲，斂下眉眼，在周圍無數道或明或暗的注視下，緩緩低下頭，湊近的手背，薄微啟，輕地朝著那創口的位置吹了吹氣。

他額前細碎的黑發隨著作微微垂下，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影。

此刻，午後溫暖的正好過階梯教室高大的窗戶斜斜地灑落，金輝為相偎的兩人勾勒出一圈和的暈。

俊清冷的年微低著頭，神專注，姿態帶著一種難得的遷就；容貌昳麗的微微仰著臉，眉眼彎彎，笑容甜，在濃的睫上跳躍，仿佛染上了一層金。

兩人親昵的姿態，一個低頭輕吹，一個仰首甜笑，構了一幅極故事的唯畫面，充滿了青春校園獨有的純真與悸，好得如同電影里心設計的特寫鏡頭。

一直悄咪咪關注著這邊態的階梯教室，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隨即響起一片極力抑，卻依舊能到的倒氣聲和竊竊私語。

“我去！不是說路今安本不喜歡嗎？這怎麼回事？”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路學神居然……”

“媽耶！他居然真的低頭給吹手背！那個高冷得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路今安？！”

“這畫面……也太偶像劇了吧！”

有人已經悄無聲息地舉起手機，將這一幕迅速捕捉。

鏡頭里，、教室、俊男的親昵互，每一幀都唯得可以直接拿來當青春校園劇的宣傳海報，堪稱封神畫面。

上課鈴聲適時響起，打斷了教室里的暗流涌。

金融系的教授夾著講義，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沈念禾并沒有離開，反而心安理得地繼續坐在路今安側。

單手支著下，微微側著子，那雙勾人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著旁的年。

那目太過專注，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某種纏繞的意味，饒是路今安定力再好，想完全忽略也難，被看得有幾分不自在，注意力都難以完全集中到講臺上。

“看前面。”路今安目視前方，聲線依舊冷冷清清，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多了一不易察覺的無奈。

沈念禾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微微傾，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又沒修這門課，聽不懂。看你比聽課有意思多了。”

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耳廓。

就在這時，講臺上正在講解一個關于“資本資產定價模型在不確定投資中的應用與風險修正”問題的教授，目如炬，一下子鎖定了長相出挑，一眼就讓人注意到的沈念禾。

教授扶了扶眼鏡，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表，直接點名：“那位坐在路今安同學邊，穿白子的同學，請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瞬間，整個階梯教室的目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沈念禾上。

沈念禾猝不及防，帶著一茫然站起。

哪里懂什麼金融模型，求助的眼神下意識地投向旁的路今安。

路今安幾乎在看過來的瞬間，便神自若地站起，目平靜地迎向教授，聲音清越沉穩，條理清晰地將問題的核心、模型的運用邏輯以及風險修正的關鍵點娓娓道來，回答得堪稱完。

教授顯然對答案非常滿意，點了點頭，示意兩人坐下。

他目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口吻，半開玩笑地說道：“回答得很好。不過，上課還是要認真聽講，有些悄悄話，可以留到課後再說嘛。”

路今安替沈念禾起回答問題這一舉，再次刷新了教室里所有同學對這位高冷學神的認知。

之前關于路今安本不在意沈念禾、只是拿當替的流言，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搖搖墜。

他們看著前排那對相貌出眾的男，心里不泛起了嘀咕。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不喜歡的樣子啊？